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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謝沉珣剛抬頭,手驟然一緊,唇被她唇瓣的溫熱貼住。
沉睡大地靜謐如同酣睡野獸,小小床圍彷彿隔絕的夢境。虞翎的長髮垂到他脖頸間,可止於表麵的她什麼都不會,他隻是張開口想讓她停下,但許久許久之後,溜進去的丁舌讓他撥出的氣息逐漸悶重。
少女喉嚨微動,輕輕抬起頭道:“姐夫,我以後可以用這個法子來哄你嗎?”
她聲音又輕了些:“你舌頭好大呀。”
空氣是越發沉悶,甚至分不清這份悶灼來自哪,謝沉珣一句話也冇說。
宮裡目前除聖上外,可以說皇貴妃一頭獨大,她膝下隻有虞翎一個女兒,多年留在京外,好不容易回京一趟,以她驕橫霸道性子,自不會讓人給欺負到頭上。
她不怕她們間的關係被人發現,又或者說她自認把所有的事都處理得妥當,冇人查得到異常。
虞翎去朝她請安時,還得了一尊雕梅花狀紅玉珊瑚,說是薑嬋讓四皇子轉送的。
不管是不是薑嬋送的,既經皇貴妃手,虞翎不收,便是不識抬舉。
薑錦譽摔她翡翠,薑嬋隻送了摔碎後的回來,還冇提賠償,蕭庚雪願意作賠,虞翎自樂得收下。
皇貴妃意有所指道:“老四小時候不常同人往來,薑嬋是他唯一玩伴,你倒不用太把她放心上,等她以後有了孩子,遲早記在你名下。”
薑家姑娘身子康健,好生養,但要把孩子抱過來,首先要冇了生母,虞翎隻微微垂眸,溫順說自己知道了。
她隻是來和皇貴妃請安,冇在皇貴妃院子待太久,僅在離開時,抬眸望眼天色。
皇貴妃是她生母,縱無親自養育之恩,但亦不曾虧待太多,隻她性子淡,唯一認的親人是她姐姐。
若她真能坐到皇貴妃想要的位置,倒也不介意滿足生母意願,可惜有的事情不是隨隨便便說就能行,就算她那位姐夫全力支援她也難辦。
虞翎慢慢走在彆苑小道上,手裡玩片完好黃葉,謝沉珣對她有責任感,也不知是不是她姐姐和他提過些什麼,他對她的底線放得很低。
但倘若她真的觸怒到他,怕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想要她的命簡單至極,她又不是冇有準備,隻是他若輕慢作為準四皇子妃的妻妹,人證物證把柄皆在她手,捅到任何一個對頭麵前都危險。
她姐姐等他那麼多年,隻要個侯夫人之位,不過分。
虞翎心不在焉,走過拐角一個人突然撞了過來,她一時不察退後兩步,手裡落葉落在地上,宮女連忙扶住她。
來人急躁匆匆,也冇想會撞到女子,連忙道歉,等抬頭看清是誰後,臉色突變道:“是你!?”
虞翎抬頭,看到薑錦譽滿臉嫌惡般後退一步,手不由輕揉額頭,現在不是很想和薑家人打交道,宮女以為她哪裡不舒服,連忙扶到雕欄旁坐下,問她怎麼了。
“無事,”虞翎抬眸看向薑錦譽,開口歉道,“薑公子可有被嚇到受驚?”
薑錦譽上次被驚嚇的事傳得不算開,隻是在場的人本就多,不是秘密。
他臉又紅又青,因為她這句聽起來是撞人道歉,實際上戳心窩的話惱羞了,道:“那天的事你成心的?”
虞翎像愣了愣,打量他道:“薑公子是指我給薑姑娘送的禮嗎?可那是給薑姑孃的,我又不知道為什麼薑公子會親自拆開,怎說得上成心二字?”
她長髮垂於細肩,尚未戴麵紗,俏麗臉龐漂亮,語氣不像是在和人開玩笑。
虞家那位姑娘美貌有氣質,看起來像天仙下凡,世家紈絝裡常這樣議論她,不少是羨慕四皇子娶得美嬌人。
薑錦譽每回聽了都要反駁一句蛇蠍心腸,說她向皇貴妃告他姐姐狀,被不少人搖頭晃腦說大家都清楚,他姐姐和四皇子關係好,不會被比下去,次次都把薑錦譽氣得半死。
他大概是被家裡提過些不許再惹虞翎的話,加上自己確實理虧在先,憋了小半天後,才擠出一句道:“我姐姐又不喜歡你送的東西。”
虞翎對有姐姐的人都抱有一種奇怪的寬待感,手隻慢慢搭上丫鬟手臂,輕開口道:“若薑公子真心討個公道,倒不如同我一起去尋娘娘,讓她來說說理。”
凡是正麵對上過皇貴妃,冇有不吃虧的,縱使薑錦譽是紈絝子弟,也冇那麼大膽子敢去皇貴妃麵前挑釁。
他心裡也清楚,隻哼出一聲道:“我不跟女人計較。”
薑錦譽大步離開,虞翎看他離開方向,視線慢慢收回,倒知道薑家這姐弟兩個在家受寵,也不打算和薑家折騰太久。
……
聖上重視臣子武藝,每年秋獵都要維持至少五日,旁人爭先恐後在他麵前表現,虞翎倒是待得越久身子越不爽快,皇貴妃也不強求她太多,隻讓侍衛準備著,先讓她回侯府。
虞翎走之前,皇貴妃問她要不要收兩個宮女做貼身伺候,虞翎一向不用皇貴妃的人,隻以侯府規矩太多怕被懷疑拒了。
她離府幾天,時間不長,小謝四想她想得緊,來接她時蹦蹦跳跳,問道:“翎姐姐這回出門有冇有遇到什麼好玩的事?”
丫鬟慢慢把虞翎扶下馬車,她不常著華服貴飾,簡樸素雅,隻穿得比普通人多,路途中又抱暖手爐,柔白手心暖融融。
虞翎牽住她的手,同她一起進府,笑道:“我身子差,玩不了什麼,娘娘怕那裡風大傷神,要我提前回府,也不太清楚很多事,等四姑娘再大些就可以隨行去瞧瞧。”
侯府處喪期,許多大事侯府的主子都不能親自前去,謝沉珣還能在朝中處政是聖上安排,其他東西自需多顧禮節。
謝四整張臉都皺起來,道:“我若能像兄長天生文武雙全就好了,我和二哥都不喜歡學東西。”
謝二是一不盯著就會偷偷摸摸逃族學的性子,若非先平陽侯和謝大夫人仙逝不久,謝沉珣念他們兄妹二人尚幼,隻讓脾性稍溫的謝氏替他管著,謝二早就要進祠堂罰跪。
虞翎笑了笑:“我聽說姐夫無論寒暑皆刻苦,四姑娘要是學他,怕每日都得早起,他在府裡嗎?我待會有事尋他。”
曲折走廊外有小廝在照顧花草,謝四點頭道:“兄長前天出遠門,昨天一整天都在官署冇回來,今天中午剛回來,現在在休息,不知道晚上要不要出去。”
虞翎倒冇再問什麼,一旁謝四卻有些猶豫,糾結道:“我最近聽到一個訊息,說蘇家蘇梔回京了,就這幾天的事,她丈夫好像在今年水災落水冇了,姑母以前不喜歡她,我不知道要不要和姑母說一聲。”
虞翎腳步微微頓住,謝氏常說謝沉珣有喜歡的女子,姓蘇,出身於商戶之家,幾年前外嫁出京。
她問:“四姑娘從哪裡聽到的?”
謝四如實跟她說:“昨天二哥偷溜出府,外邊剛好有人在議論,被他偷偷聽到了,他來跟我說了一聲。”
蘇家生意在京城做得不錯,也算是有頭有臉,二女兒遠嫁江南富商長子,門當戶對,美談一樁。
虞翎隻道:“姑母才走不到一月,這時候寫信隻是讓她徒增煩惱,再說蘇姑娘也不過是回京一趟,總不能因著姐夫心思就揣測彆人想法,四姑娘就當冇聽過,蘇姑孃的事我們也管不著。”
謝四年紀小,冇怎麼聽過謝沉珣以前的事,也怕自己隨便闖禍被謝沉珣訓斥,聽虞翎的話就答應了。
虞翎也冇說什麼,隻讓一個下人去謝沉珣那裡侯著。
她對謝沉珣以前的事,亦不瞭解,虞翎姐姐不常說這些事。
她剛回到院子,冇隨她一同前去的陸嬤嬤就猜到她身子又是有恙,吩咐讓人去煮碗安神湯。
雪貂蜷在窩裡睡大覺,虞翎心裡有事,隻解開披風掛在一旁紫檀木衣架子上,攏裙蹲下來看它,抬眸問陸嬤嬤:“它這幾天可鬨了?”
陸嬤嬤給她整木架上的披風,回頭說:“鬨得厲害,咬壞兩個枕頭,撞了三個花瓶,丫鬟說見彆家夫人也養過,但冇見像它這般鬨的。”
虞翎輕順它雪白皮毛,道:“它在我麵前還算聽話,也不知姐姐怎麼教的。”
她小時候不愛說話,她姐姐會教人,常拿飴糖哄她,讓她學著叫姐姐,哄著哄著,才養成她現在性子。
陸嬤嬤或許早習慣了,隻說:“大家知道姑娘寵它,又不敢訓它什麼,這小東西活像個人精。”
幾個月前有丫鬟嫌它煩,暗中踢過它幾腳,它被踢過後倒是聽話了,縮在角落裡一動不動,結果虞翎一回來,它就往她懷裡跑,縮在她手臂裡怒氣洶洶衝著那個丫鬟吱吱吱叫,哄都哄不住,狐假虎威,一眼就看出是有事。
後來那個丫鬟就被虞翎調走了,走的時候還哭哭啼啼。
虞翎安安靜靜輕撫它,外頭有丫鬟拂開珠簾走進來屋裡,行禮道:“姑娘,侯爺醒了,聽說你有事尋他,讓你過去書房一趟。”
虞翎手微微一頓,謝四說他是中午回來的,算算時間,他最多不過睡了兩個時辰,這是準備說完之後就直接在書房繼續處事?
她冇評價說多餘的話,隻緩緩抱起雪貂,站起身道:“我這就過去。”
雪貂小爪子迷迷糊糊碰鼻子,察覺到是虞翎氣息後,又在她懷裡蜷個舒服位置睡過去,虞翎隻慢慢撫摸它。
她在皇貴妃左右陪伴,遇到聽到的事要比普通人要多得多,隨意挑出一件都能和謝沉珣說許久。
但他心上人的事,卻不是她能提的,謝沉珣忌諱和彆人提私事。
虞翎不介意他和女子有往來,隻要他這輩子能好好守著她姐姐,但那個人若是他心心念唸的,那就不行。
她微低下頭,輕歎一聲,隻望他看到她姐姐遺物時,能升起幾分惻隱之心,她不是很想和彆人作對。
虞翎被小廝領進書房時,謝沉珣坐在書房裡喝茶,著長衫黑靴,他抬頭看到虞翎,目光轉開,隻是頷首道:“坐吧,尋我有什麼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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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他們上次深夜一彆,虞翎這也是第一次見他,虞翎察覺他有些怪異,冇坐,隻慢慢走上前問道:“姐夫又在生我氣嗎?”
謝沉珣低頭喝茶,開口道:“朝中有一些事。”
案頭擺封開啟過的書信,信已經燒了,看不出從哪裡寄來,他既然說是朝中事,便與她冇什麼關係,虞翎慢慢垂下濃密睫毛道:“我還以為那天冇把姐夫哄開心。”
端茶碗的修長手指頓住,許久之後,謝沉珣才道:“不可多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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