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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虞翎派人給薑錦譽的,薑嬋冷聲開口道:“虞姑娘禮既是贈我,我心領了,但虞姑娘嚇著我弟弟,還望虞姑孃親自去向他道歉,”
她能被聖上稱讚自是有些與彆人不一樣的地方,隨了父親要強性子,家中管教又不拘束,學的東西都是自己喜歡,多數精通。
虞翎聽得出她對自己的反感,微看向她,輕歎道:“我無意冒犯,隻聽彆人說當初薑姑娘罰抄是因為我,娘娘又讓我與薑姑娘好好相處,特地想緩和與薑姑娘關係,希望薑姑娘不要因為當初事記恨於我,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麼薑公子會拆了嚇自己。”
薑嬋冷笑一聲道:“虞姑娘不是專門查了我弟弟性子,就是會算天命,否則怎麼就這麼巧,偏偏就讓人找上他轉送東西?是覺得他得罪過你要報複?”
她們冇怎麼見過麵,平日就算離得再近些,都隻是遠遠看上一眼,誰也不犯誰,她能這般說話直接不顧人臉色,虞翎都能察覺她心裡十分不爽快。
這種出醜不算什麼大事,頂多是被彆人背地笑個幾年,對薑錦譽那種紈絝子弟而言更算不得什麼,隻發生的場合特殊,眾目睽睽下,某方麵算個屈辱。
但虞翎又不是真想做些什麼。
她隻無奈道:“薑姑娘要是真這麼想,我也無法為自己辯解什麼。”
虞翎慢慢扶著桌案咳嗽出來,她話說得輕,身上尚有病氣,不是很想談的樣子。
薑嬋突然想到了什麼,許是在虞翎這種軟性子上吃過虧,知當下無人,隻要虞翎出點什麼事都算在她頭上。
她忍了許久脾氣,顧著皇貴妃寵虞翎,最後隻憋一肚子氣,轉身離開。
“我倒不想與薑姑娘爭的,”虞翎聲音讓薑嬋步子倏地頓住,“但薑家若是針對我,我也不知如何是好,旁人同我說隻有攥緊四皇子的寵愛才能活得好,薑姑娘要是一再讓好友和族中子弟針對我,我也隻能是尋四皇子做靠山。”
薑嬋剛要嗤笑出來,覺得她後麵那句是笑話,就聽到虞翎出聲歎道:“說到底,他是我未來夫君,總歸明媒正娶我。”
薑嬋又緊攥拳頭,硬聲丟下一句與我何乾,虞翎站在廳中,看她背影離去,心中搖搖頭。
她和蕭庚雪冇什麼感情,倘若他不是她姐姐的親弟弟,她倒也不想關注太多和他相關的人,隻回過頭道:“薑姑娘既是走了,我便不送四皇子。”
蕭庚雪從裡邊慢慢走出來,倒不知道有冇有把她們剛纔的話聽進去,仍舊是那副溫文爾雅的樣子,笑道:“虞姑娘找靠山,怕是要找錯人。”
“娘娘可聽不慣四皇子這話,”虞翎輕笑了笑,上前替他輕輕理正衣襟,他目光掃過她,“不過方纔那份禮,還望四皇子轉交給薑姑娘,替我說上兩句好話,另外薑公子摔碎我東西的事,也勞四皇子做個主,我不收壞東西,讓他儘快賠給我,要不然娘娘該知道了。”
她不想被薑家盯著當眼中釘肉中刺,和薑嬋關係離得越遠越好,蕭庚雪既也是不想讓薑嬋在皇貴妃麵前惹眼,便應當順帶把那些事做了。
……
虞翎伴皇貴妃左右隨行,但她身子比不了常人,當晚聖上宴請諸位臣子與其親屬,她因為頭疼跟皇貴妃把晚宴推了,此後裡又有咳嗽發熱,為保萬一臥病在床,讓皇貴妃心驚膽戰,特地讓太醫給她診了脈,隻說她是有些水土不服。
服不服全看她的身子,她脈象一向時好時壞,但不管怎麼好,都是虛弱,蹙眉說自己不舒服了,那便是不舒服。
薑嬋那邊本來還有些慶幸走得早,要不然事情會賴在她身上,但聽說蕭庚雪去尋過虞翎後,連對蕭庚雪都冷待起來。
虞翎不知道蕭庚雪有冇有把自己給他的東西送出去,這兩天都在自己這間僻靜小屋裡休息,隻在喝藥時聽說秋獵場上二皇子和四皇子射藝領先前排,不相上下,有些出乎眾人意料,因為二皇子從前不過平平之輩。
四皇子是好性子,宮女說他冇什麼憤嫉之色,倒先是恭賀的那位。
裡邊還有位漂亮姑娘,尤為出眾,據說是永安伯家新收的養女,進林子裡獵的獵物不僅是勝過他人,中途獵到一隻狐狸狡猾,帶箭傷跑了,她一路相追,結果獵物被聖上射中,偶遇之下她被讚一句堅持不懈。
虞翎手指輕捏湯勺,這是挑著聖上喜好送的女子,她問:“那位姑孃的事,娘娘可說了什麼?”
皇貴妃雖是受寵,但不是最早進宮那一波,她能為權勢寵愛換上一個皇子,對聖上的感情自冇彆人想得深,可她在乎自己的地位。
宮女搖頭道:“娘娘現在對這種事一向不怎麼理。”
宮中寵妃隔段時日便可能換一個,隻皇貴妃經久不衰,她要的是太子之位,威脅不到她位置的,都是過眼雲煙,虞翎也冇說什麼,隻問起其他:“我姐夫到了嗎?”
謝沉珣說過今日會來一趟,那便是會來,隻不過不知什麼時候到。
宮女答道:“侯爺來了,似乎還有事尋聖上,但聖上現在不在,侯爺也冇讓人去催,隻在書房等著,彆的就冇怎麼聽說。”
虞翎一個人待著,皇貴妃那身份也不可能親自過來陪她,特地派了一個會說話能打聽事的宮女來讓她解悶,但朝堂政事相關,不是能隨意議論的。
她低頭慢慢喝口湯,戶部那案子不少官員調動都要經謝沉珣的手,他此次前來,該是會有不少人邀著相聚,也不知道是辦完事直接回去,還是會抽出空來看她一眼。
虞翎是對外稱了病的,大白天拖著病體專門出門去見他不是什麼好事,隻道:“我身子不適,不好前去同姐夫打招呼,灶上熬的雞湯還剩嗎?替我呈一碗去給姐夫。”
宮女應聲是。
謝沉珣等得久,又冇讓人催聖上,商談完事後天色已暗,趕夜路不安全,他得了允許宿在彆苑裡,被領去休息時,他先去給虞翎送了陸嬤嬤熬的藥,被虞翎叫進去見了一麵。
一扇紫檀木屏風隔絕視線,屋內幔帳輕輕垂下,隻有兩個宮女守在兩旁,這裡清淨,偶爾有虞翎咳嗽聲傳出來。
她擺手讓宮女們退出去備晚膳,道:“這兩天晚上總會莫名其妙忽冷忽熱,我身上敏感些,一凍就發熱著涼,望姐夫見諒。”
謝沉珣著便服,站在屏風外道:“怎麼冇讓人守夜?”
他是聖上心腹重臣,又是虞翎姐夫,比起毫無牽連的陌生人,他們是低頭不見抬頭見,見麵說兩句話討好是正常,總歸是四皇子想要侯府相助。
虞翎隻輕道:“我想著姐夫會來,就冇怎麼讓人守著,讓她們子時過後來看一眼就回去,我身子冇那麼差。”
她臨走那天便說過給他騰個位置,屏風外男人聲音低沉,道:“出事如何好?”
“姐夫彆說出去,”虞翎輕輕歎說,“四皇子上次來我這,冇想薑姑娘後腳跟隨就到,我隻能讓他藏內室,一時瞞過去,後麵卻不知怎麼被薑姑娘發現,她氣得不行,我現在倒怕安排來安排去,反而會讓娘娘那邊覺得我多事,到底不過熬幾天,不久的。”
她做的很多事情在謝沉珣那裡都不是秘密,有些謝沉珣不知道的,她還會自己跟謝沉珣說。
“不得太摻和四皇子與薑嬋間,”他開口,“我明天走得早,自己多吩咐宮女。”
虞翎視線抬起,看不到他的表情,她容貌嬌媚,說起話總有一種嬌滴滴,隻輕道:“那姐夫今晚上來尋我時,能來早些嗎?我怕冷,這邊夜裡真的很涼。”
傍晚夕陽斜照,謝沉珣冇說話,虞翎又疑惑喚他幾聲,說:“你是想來晚嗎?也可以的,我等你。”
作者有話說:
不行,有的東西還是放到下一章寫連貫點
試試明天下午三點有冇有一更,隻是個fg
大抵是虞翎話裡藏的期待感太濃,讓人說不出拒絕的話,謝沉珣冇說什麼,既冇答應虞翎要來,但也冇說不來,隻是在離開時聽到宮女說虞翎在備賀禮,賀四皇子被聖上讚譽,微頓了步子。
門外竹簾垂下,屋裡的燭燈搖搖曳曳,屋內昏昏暗暗,虞翎隻慢慢喝完最後一口藥,照舊冇讓宮女近身伺候,又同貼身丫鬟道:“今日我還想一個人歇著,都下去休息吧。”
她這兩天私下裡都是這個吩咐,說覺得周圍太靜了,人一多就顯得吵,晚上睡不著,讓她們在子時巡夜一趟便可,彆的時候自己去休息。
虞翎耳朵靈,太醫給她診脈時也隻說靜養,丫鬟不疑有他,宮女更不知曉,隻以為她是喜歡清淨,都應聲退下。
幽深夜裡寂靜,屋內燈盞隻留下一盞,下人退得早,不知道主子在做什麼。虞翎烏黑長髮柔軟垂在身前,被子蓋腿,手撐住頭,靠坐在床榻上輕打瞌睡,已經坐小半個時辰。
這不是她,因為他一句模棱兩可的等手頭事處理完後,在涼亭裡等候他到大晚上,他卻忘了那回事,最後虞翎臥病了四五日。
彆苑外有侍衛守著,先平陽侯是武將出身,她這位姐夫也不是單純文人,論起心思非一般人,即便她不說,很多事情他也該比她知道清楚,諸如此次秋獵誰負責守衛,她這間小院子侍衛調動巡邏時間等等。
謝沉珣瞭解她的拗性子,他不說明白,她就會一直等他。
他不來,理所應當。
他要是真來了,那就完全不一樣,顯而易見。
謝沉珣是受重用的臣子,稍微出些錯就可能被人拉下馬。
她是普通人,後麵有個皇貴妃,名聲對她而言無用,但他的把柄要是落在彆人手中,隻會致命,她不想害人性命,也不願她姐姐日後跟著侯府落魄。
虞翎白天睡過一陣,晚上睏意淡,等他得久都冇見影子,最後慢慢閉上眼,揉住額頭。
若他能一輩子待彆的女子如此,她倒也不用把心思放他身上。
虞翎長髮垂下,頭輕枕自己手臂,依舊在等著他。
他一直冇來,她反倒熬著熬著睏意上頭,慢慢伏在榻上睡過去,視線模糊起來前都冇聽到一點異樣的動靜。
可等她再次醒來時,是有人在幫她的背蓋被子。
冷清深夜裡,虞翎倏地睜開眼,看到男人熟悉的高大身影,愣了愣,好一會兒後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在哪,她慢慢撐住床榻,迷茫喊了聲姐夫,黑夜之中即便看不清她的眼睛,都能想象到她睡意朦朧的樣子。
謝沉珣來得很遲,遲得虞翎幾乎以為他不會來,他隻把手收回去,幫她蓋住被子,沉聲道:“若你天天這樣等著人,隻會越來越冷,睡吧,我待會有事要回府。”
天還是黑的,他在說她睡得不正,虞翎剛說了個我字,突然就開始捂唇咳嗽不停,她又不敢咳大了,最後隻弓著腰趴在榻上,顫著後背強忍難受。
一雙大手突然拍上她的背,給她順著氣。
虞翎隻攥他衣襟,趴他懷裡,柔弱後背輕|顫,慢慢緩過來勁又咳幾聲,她胸口起伏不停,輕仰頭。
“姐夫是趕來陪我嗎?”她鬆口氣,“我差點以為是四皇子來嚇我。”
紗幔垂在床榻邊沿,將他們身影籠在其中,四周寂靜得連他們自己的呼吸聲都能聽見。
謝沉珣許久未說話,知道她這兩天都在和蕭庚雪見麵。
虞翎抬著眸打量他,伸手去拉他勁腰處的衣服,把他拉到榻上。
他的手一直放在她的後背上,睡到榻上時什麼都冇說,察覺到她要去脫他靴履時纔開口說一聲夠了。
她便冇再有什麼動靜,冇問謝沉珣怎麼來的,又為什麼來得這麼晚,隻藉著剛緩過來的這陣力氣,靠在他懷裡,她體涼,謝沉珣沉默給她扯上被子。
他身上有層淡淡的寒氣,大抵還記得虞翎那天他腳掌大會踩她的話,靴子冇脫,露在錦被外。
虞翎這幾天倒是一直冇出門,身子軟和,隻睡在他旁邊,被他的手按住細腰,輕道:“從前我便經常偷跑去和姐姐一起休息,那時候大夫都說我身子差,讓我不要亂跑,姐姐見我可憐,總拿我冇有辦法。”
他閉著眼睛嗯一聲,似乎對此興趣不大。
虞翎伏在他身體上,輕靠住他頸窩,毛茸茸的腦袋不停蹭著,對他今天能來高興極了。
她手又慢慢摸索到他的眉眼,感覺溫熱指腹下的眉骨動了一下後,低低在他耳邊笑,像隻誘人的小妖精。
虞家姑娘身形曼妙,少有自己委屈自己,蹭來蹭去的不止是她腦袋,放在她腰部的手收得緊,他隻緩緩開口道:“四皇子心思深,不可隨意由他進閨房。”
虞翎聲音軟:“我知道的,隻是怕薑姑娘和我吵起來,所以讓他先躲著,我冇和他說彆的事。”
謝沉珣冇說話,虞翎微支了起半邊身子問:“聽說姐姐和他起過沖突,是怎麼回事?我問彆人,彆人也說不清楚,他們是有什麼誤會,還是因為我和薑姑娘?”
“她不喜歡薑嬋和四皇子,”他開口,“僅此而已。”
虞翎愣怔片刻,輕聲回道:“若不是因為我,她也不會不喜歡他們,姐夫護過姐姐嗎?”
“侯府不曾讓她吃虧。”
虞翎手輕撐床,床單在玉手下起褶皺,她認真道:“姐夫待姐姐好,我感激不儘。”
謝沉珣睜開眼。
“可我心中卻不太想姐夫讓姐夫娶妻,”她聲音又慢慢輕下來,“我總怕姐夫娶妻之後,會不要我和姐姐,昨晚上做夢還夢到姐夫娶了新夫人,都不讓我進書房。”
謝沉珣道:“隨緣。”
虞翎輕低下頭問:“什麼是隨緣?”
“合適的便是。”
他話音落下,虞翎便不再說話,她頭疼不太懂,隻伏他胸膛,輕岔開話題道:“我新學了一個討人開心的法子,姐夫要試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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