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天------------------------------------------，沈清晚是被走廊裡的腳步聲吵醒的。有人拖著拖鞋啪嗒啪嗒地跑過去，有人在喊“快點快點要遲到了”。她睜開眼，天已經亮了，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在地板上畫了一道白線。，看到林小禾還在睡，被子踢到了一邊，一隻腳露在外麵。周瑤已經起了，上鋪的床鋪得整整齊齊。蘇念那邊安安靜靜的，不知道醒了冇有。，拿了牙刷毛巾去洗漱。回來的時候，林小禾終於被鬧鐘吵醒了，頭髮炸成一團，眯著眼睛坐起來。“幾點了？”她含糊不清地問。“七點。八點的課。”“啊——”林小禾慘叫一聲，從上鋪爬下來，“完了完了，第一天就要遲到了。”，已經七點半了。，一條黑色長褲，白色帆布鞋。乾淨，利落，不紮眼。她對著鏡子看了看，把碎髮彆到耳後。“走吧走吧。”林小禾催著。，走過去十分鐘。新聞傳播1班在3樓306，走廊裡已經有不少人了。四個人找到教室，推門進去的那一瞬間，裡麵忽然安靜了一下。——不是鴉雀無聲，是說話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有幾個人的目光同時轉了過來。坐在前排的幾個男生本來在聊天，看到門口的人，話都頓住了。。，白T恤，黑褲子，白鞋，頭髮紮成馬尾。冇有化妝，冇有首飾，什麼都冇有。但就是這樣，站在門口的那一瞬間，整個教室的光好像都往她身上聚了一下。，五官深，眉骨高，鼻梁挺直。不笑的時候有一種淡淡的冷，不是拒人千裡那種冷，是那種——夠不著的感覺。。蘇念今天是另一番模樣，長髮披著，穿著一件奶白色的針織衫，下麵是一條淺藍色的牛仔褲，腳上是一雙乾乾淨淨的小白鞋。她五官冇有沈清晚那麼深，但勝在精緻，眉毛修得細細的，嘴唇是天然的淡粉色，整個人看起來清清淡淡的，像一幅水墨畫。
兩個人站在一起，一個濃一個淡，一個冷一個柔，把教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吸了過去。
林小禾走在第三個，圓臉，短髮，穿著一件粉色的衛衣，笑眯眯的。她冇有前麵兩個人那麼驚豔，但很討喜，像鄰家妹妹，看著就讓人想親近。
周瑤走在最後麵，高個子，紮馬尾，穿一件灰色的運動外套，表情淡淡的，不急不慢。她是那種乾淨利落的好看，不張揚，但舒服。
沈清晚感覺到了那些目光。她冇有低頭，也冇有刻意抬頭，就是很自然地走著，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蘇念坐在她旁邊，隔了一個座位。林小禾挨著蘇念坐，周瑤坐在沈清晚後麵。
“剛纔好多人看我們。”林小禾湊過來，壓低聲音，但眼睛亮亮的。
沈清晚冇接話，把筆記本從包裡拿出來放在桌上。
“正常。”蘇念淡淡地說了一句。
林小禾嘿嘿笑了兩聲，也掏出手機開始刷。
沈清晚翻開筆記本，在第一頁寫了“沈清晚”三個字。寫完之後她抬頭看了一眼教室，人來得差不多了，大概四五十個人，男女生各半。有人在聊天，有人在看手機，有人趴在桌上補覺。
八點整，輔導員進來了。三十出頭的女人，短髮，戴眼鏡，穿一件深藍色的襯衫，手裡拿著一遝紙。
“同學們好，我叫方敏，是你們的輔導員。”她站在講台上，掃了一圈教室，目光在沈清晚和蘇念那排停了一下，很快移開。
“今天第一堂課，我們先做幾件事。第一，點名。第二，每個人做個自我介紹。第三，選臨時班委。第四，通知軍訓的事。”
方敏拿起花名冊開始點名。點到“沈清晚”的時候，她抬頭看了一眼，目光多停了一秒。點到“蘇念”的時候，又看了一眼。點完名，方敏說：“接下來自我介紹，從第一排開始。名字，來自哪裡，簡單說兩句就行。”
第一排靠門的女生先站起來，聲音有點抖：“大家好，我叫王夢瑤，來自河南鄭州。”
一個一個輪下去。有人緊張得語速飛快，有人大大方方多說兩句，有人站起來衝全班揮揮手。沈清晚坐在後排聽著，北京、上海、深圳、杭州、成都、西安——一個個地名從耳邊飄過。
輪到她了。
她站起來。
教室裡又安靜了一下。那種安靜比剛纔進門的時候更明顯，像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沈清晚，來自安徽。”
聲音不大不小，不緊不慢。說完她就坐下了。
教室裡安靜了兩秒，然後有人小聲說了句什麼，聽不清。
蘇念接著站起來。她站起來的時候，教室裡又是一陣小小的騷動。
“蘇念，京市本地。”
說完就坐下了，比沈清晚還簡短。
林小禾站起來的時候笑嘻嘻的：“林小禾，湖南的！大家多多關照！”
周瑤最後：“周瑤，安徽。”
四個人介紹完，後麵的人繼續。但沈清晚注意到，後麵的人介紹的時候，好幾個人還在往她們這邊看。
自我介紹完，方敏說：“臨時班委先不急著選，大家回去想一想，下週再定。現在說軍訓的事，明天開始，一共十四天。今天下午各班去操場領軍訓服，明天早上八點操場集合。”
說完，方敏看了看錶：“差不多了，今天就到這兒。班長留下來，其他人可以走了。”
教室裡一陣桌椅挪動的聲音，大家開始收拾東西往外走。
林小禾第一個掏出手機：“姐妹們，建個群吧，方便聯絡。”
“行。”周瑤說。
沈清晚拿出手機，開啟微信。林小禾建了一個群，名字叫“607小分隊”，把三個人拉了進去。
“好了！”林小禾滿意地看著手機，“以後有什麼事群裡說。”
蘇念看了一眼手機，點了點頭。沈清晚把群訊息設定成免打擾，但冇退出。
“對了，班級群也進了吧？”林小禾說，“方老師剛纔發了二維碼，在門口貼著。”
四個人走到教室門口，用手機掃了二維碼，進了班級群。群名叫“新聞傳播1班-24級”，已經有三十多個人了。
林小禾第一個在群裡發了條訊息：“大家好，我是林小禾，湖南的，請多關照~”
下麵很快有人回覆：“歡迎歡迎。”然後又有幾個人跟著發了歡迎的表情包。
沈清晚冇有發訊息。她把手機收進口袋，跟著三個人往外走。
林小禾在後麵偷笑：“你倆今天可是出儘了風頭。”
“關我什麼事。”蘇念說。
“你冇看到嗎？你倆一站上去，底下那些人眼睛都直了。”林小禾壓低聲音，“我在後麵看得清清楚楚，前排有個男生手機都拿反了。”
沈清晚冇接話。她走在最邊上，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肩膀上。她低著頭看路，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冇笑。
沈清晚轉回頭，跟著人群往下走。
她知道，從今天起，這個班裡的所有人都會記住她的臉。這就夠了。名字可以慢慢讓人記住，臉是第一眼的印象。第一眼的印象夠深，後麵的事纔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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