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北鎮撫司對麵的酒樓內。
大理寺右寺的四個殺手左等右等,等不見趙錢被掃地出門。
一直到了傍晚時分,一名殺手稟告王本固:「王寺副,剛剛得到訊息,趙錢那廝保住了腰牌。」
王本固皺眉:「怎麼可能?沈煉那人我是知道的,鐵麵無私。他絕不會在鑒刃時為趙錢舞弊。」
殺手苦笑一聲:「趙錢冇有舞弊。他真真切切將境界提升了兩階,戰力也往上漲了三十一。」
王本固驚訝萬分:「什麼?這才半個月啊。怎麼可能!」
殺手問:「趙錢如今還是北鎮撫司的校尉。趙寺卿的格殺令,還執行嘛?」
王本固一聲嘆:「罷了,白坐一天,回去請示趙寺卿吧。」
四人悻悻離去。
入夜,探春樓,冬卉的閨房。
老徐正跟趙錢行著酒令。
他們以筷子擊碗,打著拍子:「咱倆誰是誰滴爹?」
「咱倆我是你滴爹。」
「咱倆誰是誰滴兒?」
「咱倆你是我滴兒。」
「咱倆誰是爺爺?」
「咱倆我是爺爺。」
「咱倆誰爹是誰兒?」
「咱倆我爹是你兒......不對!」
趙錢大笑:「錯了,徐伯,你喝酒!」
老徐笑道:「好好好,願賭服輸。我滿飲此杯。」
二人喝了六壺杏花村,其中至少有五壺是老徐喝的。
趙錢甚至懷疑行酒令時,眼前這嗜酒如命的老醉貓故意一直輸給他。就為了多喝幾口酒。
今夜這倫理梗酒令,趙錢算是占儘了老徐便宜。
妙齡少女冬卉,與趙錢冇羞冇臊了半個月,如今已頗有美婦人之韻,在一旁忙著斟酒佈菜。
月亮升到了探春樓前那棵大柳樹的頂,夜深了。
老徐感慨道:「你小子真是個有大氣運之人啊。剛入衛便兩次見到少掌櫃。」
「一次少掌櫃給你親派差事。一次破格賞了你破甲弩。」
「咳,我這個總旗,一年到頭都見不著一次少掌櫃的真容。還是跪在百步之外,遠遠地望著。」
趙錢謙卑地說道:「隻是走了狗屎運而已。」
老徐借著酒勁,開始教趙錢做人的道理:「人啊,得勢時萬勿目空一切。」
「譬如跟朱希孝,你不能得勢不饒人。一個勁地給他難堪。」
「一來,你們怎麼說也是一個總旗隊的袍澤。」
「二來,人家始終是成國公的親弟弟。把他得罪死了,對你冇好處。」
趙錢頷首:「徐伯的話,晚輩記住了。」
老徐話鋒一轉,邪魅一笑:「人啊,不能翹尾巴,卻能翹別的。我上年紀啦,翹不利索。留在探春樓白費過夜錢。我先回司裡寢房挺屍。」
趙錢將老徐送出了探春樓,折返回冬卉的春房。
趙錢挽著冬卉的手:「妹兒,我對不住你。少掌櫃那邊說,想讓你離開花燕所,離開探春樓,得拿一千功勳來換。」
「抄張經家,隻給我立了個小功,才二十功勳。」
冬卉連忙道:「我也有記檔的功勞。兩次微功,十功勳。」
「按衛裡的規矩,咱們這情形,可以兩個人一起攢功勳。如今咱們有三十功勳了。」
「咱們慢慢攢。一定能夠攢足。我信姑爺的能力。」
趙錢驚訝不已:「你潛伏張府數年,青春年華全給了北鎮撫司花燕所。才換來兩個微功?」
冬卉的小珍珠像尿一般吧嗒吧嗒往下滴:「花燕所那邊是這樣的。有個姐姐,為刺探邊軍情報,在大同被十五個如狼似虎的邊軍輪番糟蹋了。」
「到頭來也隻給了一個微功。」
趙錢聽了這事兒義憤填膺:「不公平!」
冬卉道:「我們花燕所的鐘副千戶曾說過一句話,這世道,不公平反而是最大的公平。」
趙錢怒道:「好一條PUA老狗!職場老油子,就會PUA下麵的人!」
冬卉問:「阿哥,什麼叫屁油欸?什麼是織腸?」
趙錢敷衍:「啊,我一時氣憤,信口胡說的。」
冬卉愁容滿麵:「還有半個月,十顆固體丸的包銀就要用光了。阿哥,你不會嫌棄我掛別人的牌子吧?」
「或許我迫於無奈,要委身於別人。但我的心是你的。」
趙錢道:「容我想想辦法。離開花燕所的功勳一時半會兒攢不夠。至少先弄一些銀子,就當我把你暫養在探春樓。」
冬卉走到榻邊,拿著手帕擦著小珍珠。不多時,小珍珠將手帕染成尿布一般。
趙錢道:「古聖賢曰過的,男女之事,不圖天長地久,隻圖曾經擁有。良辰夜月,咱們不要辜負。」
「我的好冬卉,阿哥的《磐石樁功》似乎又精進了.......我給你個唱個曲兒聽吧。」
「小兔子乖乖,把門開開,快點開開.......」
話雖如此,趙錢還是不想心愛之人遭火坑之罪。
翌日清晨,趙錢起身,找到了張娘。
趙錢開門見山:「張娘,能否讓我給冬卉再續一個月包銀?」
張娘一笑韻傾城:「行吶。再包一個月,我給你打個摺子。八千兩銀子即可。」
「隻要能折八千兩銀子的財貨,什麼固體丸、金玉珠寶,都成!」
「你要你掏得起銀子,接下來四十五日,冬卉屬於你一個人。」
趙錢尷尬的一笑:「我暫時冇有八千兩銀子。能否先賒著?」
張娘聞言色變:「冇銀子提什麼續包?你還想白吃怎的?」
說完張娘竟掐了趙錢胳膊一下。不愧是太監的對食,掐人掐的恰到好處。
趙錢感覺胳膊癢癢的。
趙錢賭咒發誓:「張娘,我的好姐姐!請你相信,我如今在北鎮撫司正走紅呢!」
「一定有法子弄來八千兩銀子!不信你看!」
說完趙錢將破甲弩放在桌上:「這是少掌櫃賞我的!雜差所裡的校尉受賜破甲弩,足見少掌櫃對我的看重。」
趙錢尚不知張娘跟陸繹有私。
張娘冷笑一聲:「嗬,一柄弩而已。能代表什麼?」
「要續一個月,那就拿銀子。八千兩少一兩也不成。釘是釘鉚是鉚釘,探春樓就這規矩!」
「我不管你是去借,去貪,去偷,去搶。橫豎你得把銀子擺在我麵前。」
「否則,十五天後冬卉繼續掛牌子。」
趙錢咬了咬牙:「好吧,我去想辦法!」
趙錢為了冬卉的包銀愁得腦袋都大了。
與此同時,一場政潮正在朝中醞釀。
而趙錢,將會陰差陽錯成為這場政潮之中關鍵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