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我來的時候,天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我抬頭看了看天,加快了腳步。等走到山腳時,第一滴雨正好落在我鼻尖上。
他聽見動靜,睜開眼,看見我濕漉漉的樣子,愣了一下。
“下雨了?”他問。
“嗯。”
我往他身邊縮了縮,他腦袋上方那塊山壁凸出來一塊,勉強能遮住點雨。我挨著他坐下,擰了擰袖口的水。
他沒說話。
夏天的雨,說下就下。雨漸漸大了起來,劈裡啪啦地打在石頭上,濺起細密的水霧。
我索性變回了貓,縮成一團,看著雨幕發獃。
雨還是漏過來了。涼颼颼的,我忍不住打了兩個噴嚏。
噴嚏聲還沒落,雨忽然就沒了。
我愣了一下,抬起頭。
他的手懸在我頭頂上方,毛茸茸的,擋著落下來的雨。
“看什麼看。”他別過臉去,耳朵尖紅紅的,“老孫可不是心疼你,就是……就是嫌你濕漉漉的礙眼。”
我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笑了。
“謝謝大聖。”
他沒吭氣,但那隻手又往我這邊挪了挪,遮得更嚴實了些。
那天他用手給我擋雨,一直擋到雨停。
雨停了,他收回手,若無其事地甩了甩。我抬起頭,看見他的絨毛一綹一綹地貼在麵板上,水珠正順著指尖往下滴。
他露在外麵的腦袋和手臂都被雨水澆透了,金色的毛貼在臉上,狼狽得很。
山風一吹,他打了個寒噤,又硬生生忍住了。
我盯著他看了半天,忽然覺得心裡堵得慌。
他給我擋了一下午的雨,自己卻被淋成這樣。
這些毛什麼時候才能幹啊……
想想就覺得冷。
次日我到山下去了一趟,買了些木板釘子,吭哧吭哧搬上來。
他聽見動靜,睜開眼,看見我手裡那些東西,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小妖精,你這是做甚?”
我抹了把汗,理直氣壯地說:“我要在這搭個木棚,省得下次下雨挨淋。”
他的臉色卻沉了下來:“拿走拿走。俺看著心煩。”
我眨巴眨巴眼,盯著他看了半天。
“大聖,”我湊近幾分,壓低了聲音,“你怕他們發現了,連累我,是不是?”
他猛地別過臉去,不看我。
“誰有空管你?”他梗著脖子,聲音硬邦邦的,“你在這敲敲打打,吵了俺清凈。”
我沒接話,拿起鐵鎚,在他頭頂的山石上開始砸釘子。
敲了兩下,他的臉色就變了。
“你幹什麼!”他瞪著我,聲音裡帶了急。
我沒停,又敲了一下。
他終於綳不住了,“別敲了!觸動瞭如來的禁製,你有幾條命扛?”
我這才收了鐵鎚,笑眯眯地看著他。
“你早說不就好了嘛。”
我把鎚子往旁邊一放,湊到他麵前,歪著頭看他。
“你心裡還是有我的吧?”
他被我看得不自在,又別過臉去:
“……俺怕你死了,沒人給俺撓癢癢。”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
“行行行,為了給大聖撓癢癢,我一定好好活著。”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