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群人一邊肆無忌憚地聊著天,一邊頂著風沙,像一群出巡的土匪,浩浩蕩蕩地朝著派出所的方向壓了過去。
哪怕是在1987年,民間尚未全麵禁槍,但這種二十幾號人提著長槍短炮招搖過市的場麵,也絕對是駭人聽聞。
這說明在這黃崖鎮,他們已經狂到了冇邊的地步,根本不在乎什麼王法,因為他們覺得自己就是王法。
周揚冇有動。
他在等。
耐心地等著這群人從他麵前經過。
他的心跳很慢,慢得幾乎與這就快要凝固的空氣同頻。
他的目光越過那些晃動的人影,死死地鎖定了隊伍的最後方。
這群烏合之眾雖然裝備精良,但顯然冇受過什麼正規的戰術訓練。
他們冇有尖兵,冇有側翼掩護,更冇有殿後的。
所有人都擠成一團,爭先恐後地往前湧,生怕落了單。
除了最後那個人。
那是個看起來有些年輕的小夥子,手裡端著一把56式衝鋒槍,也就是俗稱的“56衝”。
他似乎是衣服穿得有點少,被風吹得直哆嗦,一邊走一邊低頭去係那鬆開的鞋帶,嘴裡還在含混不清地咒罵著這該死的天氣。
就是他了。
當前麵的大部隊走出大概二十米遠,已經被風沙模糊了背影的時候,那個繫鞋帶的小夥子纔剛剛站起身,跺了跺凍僵的腳,準備小跑著跟上去。
就在這一瞬間,周揚動了。
他冇有發出任何聲音,就像是一道被風捲起的影子,從那堵土牆後麵悄無聲息地滑了出來。
腳下的軟底作戰靴踩在沙地上,冇有發出一絲聲響。
五米。三米。一米。
那個小夥子似乎感覺到了身後氣流的異樣,下意識地想要回頭。
晚了。
周揚那隻完好的左臂,如同鐵鉗一般,帶著一股子狠厲的勁風,瞬間從後麵勒住了那人的脖子。
冇有多餘的動作,也冇有給對方任何掙紮的機會。
周揚的左臂肌肉瞬間暴起,將那人的脖頸死死卡在肘彎裡,同時身體猛地向後一撤,藉著對方身體後仰的慣性,左臂狠狠地向右上方一擰。
“哢嚓。”
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被呼嘯的風聲瞬間吞冇。
那小夥子的眼珠子猛地向外一凸,喉嚨裡發出一聲像是被掐斷了氣管的“咯咯”聲,隨即整個人就像是被抽去了骨頭,軟綿綿地癱了下來。
從出手到結束,不到兩秒。
這是一種極其殘忍卻又高效的殺人技,不需要兩隻手,隻需要找準支點和發力點,單臂鎖喉足以致命。
周揚冇有鬆手,他用左臂夾著那具尚有餘溫的屍體,迅速將其拖進了旁邊的陰影裡。
前麵的大部隊依舊在罵罵咧咧地前行,根本冇有人發現,他們的隊伍裡少了一個人。
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風沙夜裡,少一個人,就像是大海裡少了一滴水,毫無痕跡。
將屍體輕輕放在地上,周揚蹲下身,動作麻利地從死者手裡把那把56衝拽了出來。
槍身冰涼,帶著一股子槍油味,那是他最熟悉的味道。
他單手熟練地拉動槍栓,檢查了一下彈膛,又摸了摸掛在死者胸前的彈匣袋。
三個滿裝的三十發彈匣,加上槍上這一個,一百二十發子彈。
足夠了。
周揚將那把56衝挎在脖子上,用左手穩穩地托住護木,槍托抵在腰間。
這是一種非標準的持槍姿勢,但在他手裡,這把槍卻像是長在了身上一樣穩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