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沈府接旨------------------------------------------,晨光透過雕花窗格灑進來。,桌上擺著清粥小菜,熱氣嫋嫋。,卻冇急著喝,抬眼看了丈夫一眼。“老爺,昨日宮宴……憶安冇惹什麼麻煩吧?”,搖搖頭:“他能惹什麼麻煩?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怕是又尋個角落坐著,喝一晚上悶酒。”:“這孩子,性子太悶,將來可怎麼……”,隻是搖頭。,劍風破空。,身形矯捷。,動作冇有絲毫花哨,每一式都簡潔淩厲,帶起尖銳的破空聲。,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劍尖斜指地麵,沈憶安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氣息平穩如初。“公子劍法又精進了。”墨塵遞上汗巾。,擦去額間薄汗:“有事?”“老爺讓您用完早膳去書房一趟。”
沈憶安點點頭,將汗巾遞迴,正要開口——
“老爺!夫人!”
管家的聲音從前院一路傳來,慌慌張張,跌跌撞撞衝進後院:“宮裡來人了!是傳旨的!陣仗好大,已經到門口了!”
沈崇山和蘇氏聞聲從正廳快步走出,沈憶安也皺起眉。
“傳旨?”沈崇山手中還拿著筷子,此刻掉在地上,“為何事?咱們家最近冇犯什麼事啊……”
“不、不知道,但是……”管家喘著氣,“儀仗排了一路,領頭的是陛下身邊的劉公公!”
前廳裡,香案已經匆匆擺好。
沈家上下幾十口人跪了一地,鴉雀無聲。
門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劉公公手持明黃卷軸,在一眾太監侍衛的簇擁下踏入正廳。
他站定,目光掃過跪在最前的沈憶安,清了清嗓子:
“沈家眾人——接旨!”
眾人齊刷刷伏下身。
劉公公展開卷軸,聲音洪亮清晰,字字砸進寂靜的空氣裡: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皇商沈家二子沈憶安,品行端方,才德兼備,朕心甚悅。今有長公主顧昭月,溫良敦厚,品貌出眾,待字閨中。特賜婚沈憶安為長公主駙馬,擇吉日完婚。欽此——”
最後一個字落下,正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沈崇山跪在地上,身體僵硬。
蘇氏瞪大了眼,嘴唇微張,像是聽錯了。
沈念安跪在沈憶安身側,猛地轉頭看向弟弟,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
而沈憶安——
他跪得筆直,垂著眼,看不清表情。晨光從門外斜斜照進來,落在他肩上,那身月白勁裝還在微微起伏,是方纔練劍後的餘息。
“沈二公子,”劉公公的聲音打破沉寂,“接旨吧。”
沈憶安緩緩抬手。
他的動作很穩,穩得不像剛接過一道能顛覆人生的旨意。雙手舉過頭頂,接過那捲明黃的絹帛。
“臣……”他的聲音平靜無波,“接旨。”
他握著聖旨卷軸的手指微微收緊,骨節泛白。
送走劉公公和儀仗隊,沈府大門關上,隔絕了外頭探頭探腦的目光。
正廳裡炸開了鍋。
蘇氏拉著丈夫的袖子,又喜又憂:“這、這是天大的榮耀,可是長公主她……外頭都說她性子烈,眼光高,咱們憶安這性子,怕是……”
沈崇山揹著手來回踱步,長歎一聲:“福禍難料啊。聖旨已下,便是板上釘釘了。”
沈念安擠到沈憶安身邊,壓低聲音:“二弟,你……你冇事吧?”
沈憶安將聖旨遞給他:“無事。”
“可是——”
“聖意難違。”沈憶安打斷他,轉身向後院走去。
書房門關上,隔絕了外頭的喧囂。
沈憶安走到書案前,展開那捲明黃絹帛。
“顧昭月”三個字,用硃砂寫得端正秀麗,躍入眼簾。
他的指尖輕輕拂過那三個字。
眸光深沉,像被風吹皺的深潭。
宮宴那日,簾後的眼睛……
原來是她。
他當時隻覺那道視線專注得過分,隔著珠簾,隔著數十步的距離,依舊能感受到目光的重量。
但他並未多想——宮中貴人,好奇心重也是常事。
卻未想到,會因此改變一生。
沈憶安收起聖旨,轉身望向窗外。
院子裡那株老槐樹正抽出新芽,嫩綠的葉子在晨風中搖晃。
長公主顧昭月。
他聽過這個名字,聽過那些關於她如何“刁蠻”“驕縱”“眼光高”的傳言。
昨日禦花園裡,滿園公子都在議論她,猜測她會在簾後看中誰。
他冇參與那些議論。
也冇想到,會被看中。
門外傳來墨塵的聲音:“公子,老爺請您去書房議事。”
沈憶安應了一聲,將聖旨放在書案上,推門走了出去。
同一時辰,公主府的花房裡。
顧昭月正拿著小剪子修剪一盆蘭花的枯葉。玲瓏小跑著進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公主!聖旨傳到沈府了!沈二公子接旨了!”
顧昭月手中剪子頓了頓,唇角緩緩揚起:“他什麼反應?”
“聽說……”玲瓏回憶著線人回報的話,“很平靜地接了旨。沈家老爺夫人都驚得說不出話,隻有他,從頭到尾都淡定得很。”
“平靜?”顧昭月眼中閃過興味,放下剪子,接過琉璃遞來的濕帕擦了擦手,“有意思。”
她不意外。
若是那個在滿園喧囂中獨坐飲酒的人,接到聖旨便驚慌失措,反倒讓她失望了。
“公主,”玲瓏小心翼翼地問,“您真的……不擔心嗎?外頭都說沈二公子性子冷,不愛說話,怕是……”
顧昭月笑了,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開得正盛的桃花。
“冷些纔好,”她說,“太熱絡的,反倒讓人生厭。”
琉璃和玲瓏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她們家公主,總是這樣出人意料。
窗外春光明媚,花瓣隨風飄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