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駙馬,本公主不嫁!------------------------------------------,在青石地上鋪開一片金燦燦的光斑。,指尖有一搭冇一搭地叩著黃花梨木桌麵。,發間那支金步搖垂下的流蘇隨著動作輕晃,晃得對麵正襟危坐的李尚書之子眼睛都直了。,腰板挺得筆直:“……《女誡》有雲,女子當以夫為天,在家從父,出嫁從夫。便是公主殿下這般尊貴之軀,也該遵循聖賢之道,方是正理。” ,像是給自己壯了膽:“日後殿下選定了駙馬,自然該以駙馬為尊,相夫教子,溫柔持家,這纔是——”“李公子。”,聲音清淩淩的,像玉石相擊。。,桃花眼裡似笑非笑:“照你這麼說,本公主嫁了人,就得事事聽駙馬的?”“此乃聖賢之道。”李文軒連忙拱手。“哦——”顧昭月拖長了調子,身子微微前傾,“那要是本公主的駙馬讓我去死,我也得聽他的?”。:“這……公主言重了,怎會有此事……”“怎麼不會?”顧昭月慢條斯理地端起茶盞,卻冇喝,隻是看著裡麵浮沉的茶葉,“你口口聲聲要女子以夫為天,那駙馬若是讓我往東,我便不能往西;駙馬若是讓我跪著,我便不能站著——那他要我死,我豈能不遵?”,笑意倏地斂了:“還是說,李公子的聖賢之道,還帶挑揀的?”
“砰!”
茶盞重重落在桌麵上,茶水濺出幾滴。
“送客。”
玲瓏應聲而入,步子又快又輕,對著李文軒福身:“李公子,請。”
李文軒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終究冇敢再說什麼,胡亂行了個禮便匆匆往外走。跨出門檻時還絆了一下,差點摔著。
顧昭月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迴廊拐角,才嗤笑一聲,重新靠回椅背。
“殿下。”玲瓏湊近了低聲說,“陛下那邊傳話,請您即刻進宮一趟。”
又來了。
顧昭月起身時,裙襬劃過一道流麗的紅弧。
公主府的馬車剛駛出巷口,斜刺裡另一輛青帷馬車便跟了上來。
車窗簾子被一隻素白的手掀開,露出一張溫婉秀麗的臉。蘇可心眼睛彎成月牙,壓低聲音:“昭月,又打發走一個?”
顧昭月正靠在自家馬車窗邊,聞言挑起眉:“你怎麼又知道了?”
“滿京城都傳遍了,說長公主又把李尚書家的公子懟得說不出話。”蘇可心笑眯眯的,“這次又是什麼理由?”
“他想教本公主如何‘為人婦’。”
蘇可心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轉為一種微妙的、混合著同情和看好戲的神情。
來了來了,古代直男癌經典發言!姐妹撐住!這種男人擱我們那兒得掛上微博熱搜鞭屍三天——算了,還是彆說了。
她輕咳一聲:“那……下一位?”
“冇了。”顧昭月懶洋洋地說,“本公主累了,讓他們排隊等著吧。”
兩輛馬車一前一後穿過朱雀大街,在宮門前分開。蘇可心衝她擺擺手,簾子落下時,顧昭月還能聽見她隱約的嘀咕:“實在不行我給你搞個選秀流程,咱們用KPI考覈……”
聽不懂。但習慣了。
禦書房裡熏著龍涎香,顧昭明正伏在案前批奏摺,聽見腳步聲抬頭,筆尖硃砂在摺子上點出個紅點。
“來了?”
“皇兄召見,敢不來麼。”顧昭月一點不客氣,自顧自在旁邊的紫檀木椅上坐下,順手撈過宮女剛奉上的茶。
顧昭明放下筆,揉了揉眉心:“昭月,你今年十九了。”
“皇兄若是催婚,那便免談。”顧昭月抿了口茶,“茶不錯,新貢的?”
“朕在跟你說正事!”
“我也是正事。”她放下茶盞,眸子清亮,“嫁人是一輩子的事,總不能隨便抓一個就拜堂吧?”
顧昭明被她噎得歎氣:“那你說,你到底要什麼樣的駙馬?給朕個準話,朕也好給你尋。”
顧昭月坐直了身子,真的掰起手指,一根一根數過去:
“第一,要帥。本公主看著順眼才行,天天對著張醜臉,飯都吃不下。”
“第二,要有趣。不能是個木頭疙瘩,我說十句他回一句,那不如養隻鸚鵡。”
“第三,要寵我。我說東他不能往西,我說今天月亮是方的,他就得跟著說‘真方’。”
顧昭明額角跳了跳。
“第四,要有錢。總不能讓我下嫁後還要操心柴米油鹽,本公主錦衣玉食慣了,受不了苦。”
“第五,要聽我的。那些‘女子無才便是德’、‘夫為妻綱’的大男子主義毛病,一概不能有。”
“第六,家裡簡單些,爹孃彆太事兒,也彆管我。至於管家理事——”
她攤手,“我不會,也不想學。”
禦書房裡靜得能聽見屋簷滴水的聲音。
顧昭明盯著她看了半晌,緩緩開口:“昭月,你這是找駙馬,還是找神仙?”
“找不到就不嫁唄。”顧昭月撚起禦案上的一塊荷花酥,咬了一小口,“我陪著皇兄一輩子,多好。”
“休想!”顧昭明一拍桌子,“朕頭疼你多少年了,趕緊找個人管管你!”
“皇兄方纔還說要找個聽我的,現在又要人管我?”顧昭月眨眨眼,“君無戲言啊。”
顧昭明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三日後,禦花園設宴,邀京中適齡未婚男子赴宴,‘切磋才藝’。”
他把“切磋才藝”四個字咬得特彆重。
“你在簾後自己看,看中了哪個,朕給你指婚。”他盯著妹妹,“若再挑不出——”
顧昭月挑眉:“怎樣?”
“朕就直接給你指一個。”顧昭明咬牙,“總歸不能讓你真拖成老姑娘。”
顧昭月慢悠悠吃完那塊荷花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起身行禮:“那妹妹就等著三日後開開眼界了。”
她轉身往殿外走,裙襬翩躚。
走到門口時,忽然回頭,嫣然一笑:“皇兄,荷花酥太甜了,下次少放點糖。”
“滾!”
春日午後的陽光正好,灑在漢白玉的台階上,亮得晃眼。
顧昭月站在高階上,風拂過她的衣袖和髮梢。
遠處禦花園的亭台樓閣在樹影間若隱若現,隱約能看見幾株早開的桃花探出牆頭。
玲瓏跟在她身後半步,輕聲問:“殿下,回府嗎?”
顧昭月冇答話。
她望著那片春光,唇角一點點揚起來。
三日後。
總要挑一個吧。
總不能……真讓皇兄隨便指一個來。
她走下台階,海棠紅的裙襬掃過石階邊緣,像一道灼灼的火焰。
“回府。”她說,“順便告訴門房,這幾日誰來求見都說本公主病了,不見客。”
得好好想想,三日後那場“切磋才藝”——
該怎麼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