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星雙腿發軟,跌坐在保姆車寬大的真皮座椅上。
“砰!”
車窗外,憤怒的學生們用磚頭砸碎了擋風玻璃,發出巨大的轟鳴聲。
車廂內瞬間彌漫開一股絕望和腐朽的氣息。
他完了。
星耀傳媒破產,這意味著他再也沒有任何資本去掩蓋當年的罪行。
警察馬上就會找上門來。
他買兇殺人的事,徹底瞞不住了。
另一邊,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如同暗夜裏的幽靈。
平穩地駛入沈家莊園的地下車庫。
車門開啟。
冷冽的奇楠沉香,隨著沈宴辭高大的身軀,湧入車庫略顯沉悶的空氣中。
溫時黎坐在後座。
那隻纏著厚厚紗布的右臂搭在膝蓋上。
他垂著眼簾,睫毛輕顫。
“叔叔。”
溫時黎的聲音軟糯,帶著一絲刻意偽裝的忐忑。
“我們不回學校了嗎?”
沈宴辭沒有回答。
男人轉過身,深邃的黑眸鎖定在溫時黎那張清冷漂亮的臉上。
半晌。
沈宴辭彎下腰,動作輕柔卻不容拒絕地將他從車裏打橫抱了出來。
“回什麽學校。”
男人的嗓音低沉沙啞,透著一絲危險的慍怒。
“回家。”
溫時黎靠在男人寬闊的胸膛上。
聽著沈宴辭沉穩有力的心跳。
心裏卻七上八下。
這老男人剛纔在車上說的那番話。
明顯是已經徹底看穿了他的偽裝,連他故意借刀殺人的算計都摸得一清二楚。
現在回沈家。
等待他的,不知道會是怎樣的狂風暴雨。
沈宴辭抱著他,一路暢通無阻地回到二樓主臥。
男人將他輕輕放在柔軟的床墊上。
卻沒有立刻離開。
沈宴辭單膝跪在床邊。
粗糲的拇指指腹,輕輕摩挲著溫時黎下頜骨那條優美的弧線。
“時黎。”
沈宴辭的聲音極低。
帶著一種令人戰栗的蠱惑。
“你知道,騙我的代價是什麽嗎?”
溫時黎呼吸一滯。
他知道,這個時候如果再裝傻,隻會徹底激怒這個掌控欲極強的活閻王。
他必須轉換策略。
“叔叔……”
溫時黎緩緩抬起頭。
那雙空洞的桃花眼,突然聚起了焦距。
清明,銳利。
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倔強。
他直視著沈宴辭深不見底的黑眸。
“我沒騙你。”
溫時黎咬著毫無血色的下唇。
“我隻是……隻是想自己報仇。”
“我不想當一個隻會躲在你身後的廢物。”
沈宴辭看著眼前這隻終於露出利爪的小狐狸。
深邃的眼底,閃過一抹熾熱的讚賞。
男人沒有說話。
而是突然俯下身。
溫熱的薄唇,狠狠地覆上了溫時黎那張還在狡辯的嘴。
“唔……”
溫時黎瞪大了眼睛。
這老男人。
怎麽一言不合就強吻!
沈宴辭的吻,霸道,狂野。
帶著濃烈的侵略性。
彷彿要將他所有的呼吸都掠奪殆盡。
溫熱的舌尖蠻橫地撬開他的牙關。
掃蕩著每一寸領地。
溫時黎被親得七葷八素。
大腦一片空白。
連反抗的力氣都被這鋪天蓋地的荷爾蒙抽幹了。
不知過了多久。
沈宴辭終於鬆開了他。
男人的呼吸有些粗重。
深邃的黑眸裏,燃燒著兩團幽暗的火焰。
“自己報仇?”
沈宴辭的拇指,輕輕擦去溫時黎嘴角溢位的一絲水光。
“就憑你那點三腳貓的功夫?”
“要不是我今天趕過去。”
男人的聲音裏透著一絲後怕的慍怒。
“你以為你那條細胳膊,能擋得住幾下?”
溫時黎喘著粗氣。
眼尾泛著被欺負後的靡麗嫣紅。
“我能擋得住!”
他毫不客氣地反駁,滿臉不服氣。
“白洛星那個廢物,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我今天沒把他打死,已經是手下留情了!”
沈宴辭看著他這副張牙舞爪的模樣。
忍不住輕笑出聲。
胸腔的震動順著交疊的身體傳來。
“是啊。”
男人語氣寵溺,卻帶著一絲危險的戲謔。
“我家時黎最厲害了。”
“連裝瞎都能裝得這麽天衣無縫。”
溫時黎渾身一僵。
剛積攢起來的底氣,瞬間漏了個幹淨。
“叔叔……”
他眨了眨那雙漂亮的桃花眼。
試圖萌混過關。
“你……你都知道了?”
“你說呢?”
沈宴辭捏著他的下巴,眼神深邃。
“你以為,你在我麵前那些小動作。”
“我真的看不出來?”
溫時黎咬了咬下唇。
心裏暗罵這老狐狸狡猾。
既然早就看出來了,為什麽還要配合他演這麽久的戲?
“那你為什麽……”
“為什麽不拆穿你?”
沈宴辭接過了他的話頭。
男人的目光,落在溫時黎那張清冷絕塵的臉上。
眼底翻湧著濃烈到化不開的偏執與深情。
“因為我想看看。”
沈宴辭的指尖,輕輕劃過溫時黎的臉頰。
“你這隻小狐狸。”
“為了達到目的,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溫時黎心頭一顫。
這老男人的心思,真是深不可測。
“現在看到了?”
溫時黎偏過頭,躲開男人的觸碰。
“我就是個為了複仇不擇手段的人。”
“心狠手辣,滿嘴謊言。”
他自嘲地笑了笑。
“沈先生如果覺得我太危險,現在趕我走還來得及。”
趕他走?
沈宴辭眸光驟冷。
男人一把扣住他的後腦勺,將人猛地拉向自己。
兩人的鼻尖幾乎相觸。
“溫時黎。”
沈宴辭的嗓音沙啞得可怕,透著極致的佔有慾。
“你這輩子,都別想從我身邊逃走。”
男人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的臉上。
“你是瞎子也好,是殺手也罷。”
“你都是我沈宴辭的人。”
“生生世世。”
這番霸道至極的宣告。
像是一道枷鎖,將溫時黎死死地鎖在了男人的身邊。
溫時黎看著眼前這個偏執到有些病態的活閻王。
心裏竟然生不出絲毫的反感。
反而有一種詭異的安心。
“那……”
溫時黎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白皙的臉頰上投下一片陰影。
“以後,我還要繼續裝瞎嗎?”
既然都掉馬了。
他實在不想再裝下去了。
每天閉著眼睛走路,真的很累。
“隨便你。”
沈宴辭鬆開他,站起身。
理了理有些淩亂的西裝。
“你想裝,我就陪你演。”
男人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想看,這京州的風景。”
“我就為你把天上的星星摘下來。”
溫時黎心跳漏了半拍。
這老男人。
情話技能簡直是滿級啊。
就在兩人氣氛有些曖昧不清的時候。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少爺!”
周媽焦急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溫少爺的死黨……那個叫蘇白的男生來了。”
“他說有急事要見溫少爺。”
溫時黎眼睛一亮。
蘇白來了?
肯定是關於白洛星的後續處理有眉目了。
“讓他進來。”
溫時黎立刻從床上坐起來。
恢複了那副清冷幹練的模樣。
沈宴辭看著他這副瞬間變臉的本事。
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小狐狸,翻臉比翻書還快。
“我去書房處理點事。”
沈宴辭轉身走向門口。
“有事叫我。”
男人離開後,蘇白像一陣風似的衝進了主臥。
“黎哥!太爽了!”
蘇白激動得手舞足蹈,連黑框眼鏡都快掉下來了。
“白洛星那個綠茶婊,這次算是徹底栽了!”
“怎麽說?”
溫時黎靠在床頭,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自己的袖口。
“星耀傳媒破產後,警方立刻介入了調查。”
蘇白繪聲繪色地描述著。
“我們在網上曝光的那些轉賬記錄和錄音,成了鐵證。”
“白洛星剛到公司,就被警察當場帶走了!”
“據說他當時哭得那叫一個慘。”
“跪在地上求警察放過他。”
“可惜,沒人理他。”
溫時黎聽著蘇白的匯報。
深邃的桃花眼裏,閃過一抹冰冷的痛快。
白洛星。
這就是你惹我的下場。
你曾經加註在我溫家身上的痛苦。
我會讓你千百倍地償還。
“還有那個肇事司機。”
蘇白推了推眼鏡,語氣變得有些神秘。
“黎哥,你絕對想不到。”
“那個司機醒了!”
溫時黎動作一頓。
“醒了?”
“對!”
蘇白激動地點頭。
“他不僅醒了,而且在警方的審問下,把白洛星當年怎麽指使他製造車禍的細節,全盤托出了!”
“現在,白洛星買兇殺人的罪名,算是徹底坐實了。”
“他下半輩子,準備在牢裏度過吧!”
溫時黎冷笑一聲。
“牢裏?”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那太便宜他了。”
“我要讓他。”
溫時黎的聲音冷得像冰。
“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