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辭大步流星地跨出會議室大門。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令人膽寒的沉重迴音。
空氣中,瞬間彌漫開一股濃烈到令人窒息的奇楠沉香。
所過之處,所有員工紛紛低頭避讓,連大氣都不敢出。
活閻王身上那股毀天滅地的暴戾殺意,幾乎要化作實質,將整個沈氏集團的大樓掀翻。
“通知法務部。”
沈宴辭走進總裁專屬電梯,嗓音冷如寒冰。
“準備起訴星耀傳媒。”
“罪名,蓄意謀殺。”
陳鋒推了推鼻梁上有些歪斜的金絲眼鏡,冷汗直流。
“是,沈總。”
“另外……”
沈宴辭轉動著手腕上的小葉紫檀,眸底翻湧著黑色的風暴。
“聯係京州所有的媒體和營銷號。”
“誰敢撤掉熱搜。”
“我要誰的命。”
電梯門緩緩合上,將男人眼底的猩紅殺意徹底隔絕。
此時的京州大學林蔭道,已經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溫時黎倒在滿地落葉和灰塵中。
右小臂上,那道被金屬搖臂擦傷的血痕,在白襯衫上暈染開刺目的紅。
其實傷口並不深,頂多算是皮外傷。
但視覺效果卻慘烈。
他雙手抱頭,身體蜷縮成小小的一團。
像一隻受盡了驚嚇、躲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的幼貓。
“救命……別砸我……”
溫時黎帶著濃重哭腔的聲音,在混亂的人群中顯得格外淒厲。
那雙空洞的桃花眼裏,淚水源源不斷地滑落。
“叔叔……叔叔你在哪……”
他一遍又一遍地呼喊著沈宴辭。
將一個孤立無援、隻能依賴金主的柔弱盲人,演繹得淋漓盡致。
周圍的學生和粉絲們,已經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徹底點燃了怒火。
“報警!快報警!”
“白洛星這個殺人犯!絕不能讓他跑了!”
“太惡毒了!就算欠了錢不還,也不能買兇殺人啊!”
憤怒的聲討聲此起彼伏,猶如洶湧的潮水。
白洛星被幾個保鏢死死護在中間。
看著周圍那些原本對他瘋狂追捧、現在卻對他怒目而視的粉絲。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
精心偽裝的清純人設,在這一刻,被撕得粉碎。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白洛星聲嘶力竭地辯解著。
“是那個助理自己不小心踢到的!跟我沒關係!”
然而,在這種群情激憤的時刻。
他的辯解顯得如此蒼白無力,甚至更加激怒了眾人。
“還敢狡辯!我們都親眼看見你給他使眼色了!”
蘇白衝在最前麵,指著白洛星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這個蛇蠍心腸的白蓮花!”
“今天你要是不把事情交代清楚,就別想走出京州大學的大門!”
混亂中,不知道是誰扔了一個沒喝完的礦泉水瓶。
精準無誤地砸在了白洛星的額頭上。
“啊!”
白洛星慘叫一聲,捂著額頭蹲了下去。
場麵瞬間失控。
就在保鏢們護著白洛星,艱難地往保姆車方向撤退的時候。
一陣低沉狂暴的引擎轟鳴聲。
如同一頭暴怒的鋼鐵巨獸,由遠及近,撕裂了林蔭道的喧囂。
“吱——!”
刺耳的刹車聲響起。
幾輛純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蠻橫地衝破了人群的包圍圈。
在距離事發地點不到十米的地方,猛地停下。
車門被人從裏麵大力推開。
一雙修長筆直的腿,邁出車廂。
沈宴辭高大的身軀,攜帶著滔天的怒意和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
原本嘈雜的林蔭道,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活閻王身上那股駭人的殺氣震懾住了。
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沈宴辭的目光,如同雷達般掃過全場。
最終,定格在那個蜷縮在地上、滿身血汙的單薄身影上。
男人漆黑的瞳孔驟然緊縮。
胸腔裏,彷彿有一把鈍刀在瘋狂攪動。
痛得他呼吸一滯。
“時黎。”
沈宴辭大步流星地走過去。
皮鞋踩在落葉上,發出令人心顫的碎裂聲。
他單膝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將那個瑟瑟發抖的青年,小心翼翼地抱進懷裏。
“我在這。”
男人的嗓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
溫熱的大手,緊緊護著溫時黎的後腦勺。
“別怕,我來了。”
溫時黎在聽到沈宴辭聲音的那一瞬間。
身體猛地一僵。
隨即,像是一個終於找到了避風港的溺水者。
死死地揪住了男人胸前的襯衫衣襟。
“叔叔……”
溫時黎把臉埋進沈宴辭散發著沉香氣息的頸窩。
眼淚肆無忌憚地浸濕了男人的衣料。
“好疼……我好怕……”
他哭得淒慘無比,上氣不接下氣。
“那個鐵架子……差一點就砸到我了……”
“他們欺負我看不見……”
這番示弱和控訴。
猶如烈火烹油。
瞬間點燃了沈宴辭心底那座名為理智的休眠火山。
男人深邃的黑眸裏,猩紅的殺意瘋狂蔓延。
他抱著溫時黎站起身。
幽冷如冰刃的目光,緩緩掃向不遠處、被保鏢護在中間的白洛星。
隻一眼。
白洛星就覺得自己彷彿被死神扼住了咽喉。
渾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沈、沈總……”
白洛星雙腿發軟,幾乎要跪倒在地。
“誤會……這真的是個意外……”
沈宴辭沒有理會他的辯解。
男人一手攬著溫時黎,另一隻手,緩慢地轉動著腕上的小葉紫檀。
“陳鋒。”
低啞的嗓音,透著令人絕望的死亡宣判。
“在。”
“把星耀傳媒的負責人叫過來。”
沈宴辭的視線,如同看一具屍體般看著白洛星。
“十分鍾內,我要看到星耀傳媒破產的宣告。”
“否則,就讓他們全家去給這個意外陪葬。”
全場嘩然。
十分鍾,讓一家估值數十億的娛樂巨頭破產。
這不僅是狂妄,更是絕對實力的碾壓。
沒有人懷疑沈宴辭是否能做到。
因為他是京圈隻手遮天的活閻王。
白洛星徹底絕望了。
他知道,自己苦心經營的一切,都在這一刻,化為了泡影。
不僅星耀傳媒保不住。
他自己,也絕對逃不過法律和沈宴辭的雙重製裁。
“沈總!求求你放過我吧!”
白洛星掙脫保鏢的阻攔,連滾帶爬地撲向沈宴辭。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看在我們以前認識的份上……”
“滾。”
沈宴辭連多餘的一個字都懶得施捨。
幾個黑衣保鏢立刻上前,將白洛星像拖死狗一樣拖開。
“叔叔。”
溫時黎靠在男人的胸膛上。
聽著白洛星漸行漸遠的慘叫聲。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得意的笑意。
白洛星,這還隻是開胃菜。
屬於你的地獄,才剛剛開始呢。
溫時黎收起嘴角的笑意,重新換上一副脆弱的表情。
“叔叔,我的手臂好疼……”
他舉起那隻染血的衣袖,在沈宴辭眼前晃了晃。
“是不是流了很多血……”
沈宴辭看著那觸目驚心的紅。
眼底的心疼幾乎要溢位來。
“死不了。”
男人嘴上說著冷酷的話,動作卻輕柔得如同對待稀世珍寶。
他抱著溫時黎,大步走向那輛加長版勞斯萊斯幻影。
“去醫院。”
車門關上。
將所有的喧囂和血腥,都隔絕在了車窗之外。
車廂內。
暖氣開得很足。
沈宴辭將溫時黎放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
拿出醫藥箱,親自為他處理傷口。
冰涼的消毒水刺激著傷口。
溫時黎忍不住“嘶”了一聲。
身體微微瑟縮。
沈宴辭的動作頓了頓。
抬眸看向他。
“忍著點。”
男人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絲無奈的縱容。
“誰讓你自己不知道躲。”
溫時黎心裏咯噔一下。
這老男人,難道看出了他是在苦肉計?
不可能。
他當時的動作掩飾得極好,就算是慢鏡頭回放,也隻能看出他是被嚇得摔倒。
“我看不見怎麽躲……”
溫時黎咬著下唇,委屈地反駁。
“要不是運氣好,我現在已經被砸死了。”
沈宴辭看著他這副死鴨子嘴硬的模樣。
沒有再繼續拆穿。
隻是手上的動作放得更輕了。
紗布一圈圈纏繞在溫時黎纖細的手臂上。
打了個漂亮的結。
就在溫時黎以為逃過一劫的時候。
沈宴辭突然傾身靠近。
男人的雙手撐在溫時黎身側的座椅上。
將他整個人困在方寸之間。
深邃的黑眸,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溫時黎。”
沈宴辭的嗓音沙啞,透著極致的危險與探究。
“你是不是覺得,我真的很好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