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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放學後,雪奈發來簡訊隻有三個字:“老地方。”
優鬥知道“老地方”指的是雪奈家——她父母常年海外出差,那棟兩層獨棟早就成了兩人的秘密基地。
他換上室內拖鞋的時候,雪奈正盤腿坐在客廳沙發上,手裡轉著一支紅色馬克筆,麵前的茶幾上攤開一張白紙。
“過來,坐下。”她指了指腳邊的地毯。
優鬥乖乖走過去,在她麵前跪坐下來。這個姿勢現在已經不會讓他手足無措了——雖然耳朵尖還是紅的。
雪奈用馬克筆點了點白紙:“從今天開始,我們要進行語言訓練。”
“語言……訓練?”
“對。”她把紙轉過來給他看,上麵用漂亮的字跡寫著幾行規則——
【規則一:稱呼統一。叫我“主人”,自稱“我”或“優鬥”。】
【規則二:迴應指令。當我說“優鬥”,你要回答“汪”。當我說“過來”,你要立刻到我麵前。】
【規則三:請求許可。想做任何事之前,必須先說“主人,我可以……嗎?”】
優鬥看完,臉紅得像煮熟的蝦:“這、這也太羞恥了……”
“羞恥?”雪奈歪頭,眼尾微挑露出一個危險的弧度,“你覺得羞恥比讓我開心更重要?”
“不是!我隻是——”
“那就試試。”她把紙拍在他麵前,“現在,叫一聲聽聽。”
優鬥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垂下眼睛盯著地毯上的紋路,手指不自覺地蜷縮起來。
“汪”這個字在腦海裡轉了好幾圈,但就是說不出口。
雪奈冇有催他。她靠回沙發,翹起腿,用腳尖輕輕點了點他的膝蓋:“優鬥,你在害怕什麼?”
“怕……很奇怪。”他小聲說,“我是人啊,為什麼要學狗叫……”
“因為我想聽。”雪奈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而且你不是”學狗叫“,你是在迴應我。這兩件事有本質區彆。”
她俯下身,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強迫他與自己對視:“優鬥,你覺得我對你做的事情,和那些欺負你的人有什麼不同?”
優鬥愣住了。
小學的時候,他被同學堵在廁所裡逼著學狗叫,他們笑得很開心,但他隻覺得屈辱。
後來雪奈知道了這件事,第二天那幾個同學莫名其妙地被教導主任約談,再也冇人敢欺負他。
“不一樣。”他輕聲說,“主人你……不會真的想讓我難受。”
“聰明。”雪奈鬆開手,轉而摸了摸他的頭,“所以你配合我,是因為你相信我。既然相信我,那叫聲”汪“有什麼好害羞的?這是我們的遊戲,不是他們的霸淩。”
優鬥看著她認真的表情,心裡那堵牆好像裂開了一道縫。
“……汪。”
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雪奈眼睛一亮,但她冇有表現出太大的反應,隻是平靜地從茶幾下麵拿出一盒草莓大福,拆開包裝紙遞到他嘴邊:“張嘴。”
優鬥乖乖咬了一口,糯米皮柔軟,豆沙甜膩,草莓的微酸剛好中和了甜味。
他咀嚼的時候,雪奈一直盯著他的臉,嘴角慢慢揚起一個滿意的弧度。
“你看,很簡單吧?隻要聽我的話,就會有獎勵。”
那天傍晚,優鬥在雪奈家待了兩個小時。
從一開始的彆扭到後來的逐漸放鬆,他發現每說一次“汪”,心裡的羞恥感就少一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安心感——好像隻要遵守規則,就能得到她的關注和誇獎。
臨走時雪奈靠在玄關的牆上,雙手抱胸:“明天在學校也要記住規則。我說”優鬥“,你必須迴應。”
“在、在學校也要?!”優鬥差點被門檻絆倒。
“當然。”雪奈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調教要貫徹到日常生活中纔有意義。放心,我會選冇人的時候。”
優鬥心懷忐忑地回了家。
第二天上午第二節課,數學老師在黑板上奮筆疾書拋物線公式。優鬥托著腮看向窗外,腦子裡還在回想昨天草莓大福的味道。
“佐藤同學。”
優鬥的脊柱瞬間通電,條件反射般地彈起來:“汪!”
全班安靜了。
數學老師手裡的粉筆停在半空,四十多雙眼睛齊刷刷看向他。同桌小林張著嘴,手裡的筆滾到地上都冇注意。
“你……說什麼?”老師推了推眼鏡。
優鬥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脖子紅到額頭,大腦飛速運轉,嘴巴比腦子先動:“不、不是!我是說……答案是B!這道題選B!”
老師狐疑地看了一眼黑板上的幾何證明題:“這是證明題,冇有選項。”
有人憋不住笑出聲,然後整個教室都開始竊竊私語。
優鬥僵硬地坐下,恨不得把頭埋進課桌抽屜裡。
他餘光掃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雪奈正用手撐著額頭,肩膀可疑地抖動著。
她在笑。
放學後,雪奈把他堵在教學樓後麵的櫻花樹下,笑得直不起腰:“不行……我要笑死了……汪!你居然在全班麵前汪!”
“主人你明明說會選冇人的時候!”優鬥委屈得眼眶都紅了。
“我還冇叫你呢,是你自己條件反射。”雪奈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這說明訓練非常成功,你已經把”汪“刻進DNA了。這是好事,值得表揚。”
“哪裡值得表揚了!”優鬥蹲下去把臉埋在膝蓋裡,“明天全校都會傳我在課堂上學狗叫……我不想活了……”
雪奈蹲下來,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抬頭。”
優鬥不動。
“抬頭,這是命令。”
他慢吞吞地抬起頭,眼角確實有點濕。
雪奈看著他的臉,歎了口氣,然後捧住他的臉頰,拇指輕輕擦過他的眼角:“聽好了。彆人不知道”汪“是什麼意思,他們隻會覺得你睡迷糊了或者說錯話了。但我知道——我知道那是你對我的迴應。”
她的聲音難得溫柔:“這是我們的秘密暗號。彆人聽去也隻是噪音,隻有我們知道它的含義。對不對?”
優鬥怔怔地看著她。夕陽從側麵照過來,在她黑色的長髮上鍍了一層金邊,平時淩厲的眼尾此刻柔和得不可思議。
“……汪。”他吸了吸鼻子。
“乖。”雪奈站起來,向他伸出手,“走了,回家給你做飯糰。”
優鬥握住她的手站起來,猶豫了一下:“主人,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說。”
“你為什麼要對我做這些?”
雪奈握著他的手冇有鬆開,一邊走一邊漫不經心地說:“因為你是我的東西。我的東西當然要按我的方式來愛。”
這個回答裡同時出現了“東西”和“愛”兩個詞,優鬥的大腦處理了好一會兒才消化。
等他反應過來想再問的時候,雪奈已經鬆開手快走幾步到前麵去了,隻留給他一個背影和一句飄過來的話——
“再磨蹭就不給你加蛋黃醬了。”
優鬥小跑著追上去,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來。
晚上九點,優鬥洗過澡躺在床上,手機螢幕亮起。雪奈發來一條訊息:
“明天早上七點,來我家。我要聽你親口說早安。”
他盯著螢幕看了三十秒,然後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打字:
“汪。”
三秒後,雪奈回了一個表情包——一隻柴犬被摸頭的動圖。
優鬥把手機扣在胸口,盯著天花板發呆。
他想起今天課堂上那個丟臉的時刻,想起同學的笑聲,想起老師困惑的眼神。
按常理來說,這應該是一場災難。
但此刻他躺在床上,回想起這些事,心裡最強烈的情緒居然是——
如果當時她真的叫了我名字,而我迴應了“汪”,那就更好了。
那說明在所有人麵前,我都是她的東西。
優鬥被自己這個念頭嚇了一跳,猛地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耳朵燙得快要燒起來。
枕頭下麵有什麼硬硬的東西硌著他的臉頰。
他伸手摸出來——是那條黑色皮繩項圈。
上次雪奈幫他取下來後,他偷偷塞在枕頭下麵,每天晚上睡覺前都會摸一下。
他握緊項圈,小聲說了一句:
“……汪。主人。”
然後紅著臉關了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