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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祭當天,整個校園充斥著嘈雜的喧鬨聲。
各班教室被改造成鬼屋、迷宮、甜品店,而二年A班門口掛著巨大的粉色招牌——“女仆咖啡廳”。
雪奈作為班級文化祭委員長,正站在教室後方用審視的目光掃視著佈置。
桌椅被重新擺放成卡座樣式,每張桌子上鋪著白色蕾絲桌布。
負責接待的女生們都已經換上黑白女仆裝,裙襬蓬鬆,髮箍上繫著蝴蝶結。
一切看起來都準備妥當。
但雪奈的目光停在角落那堆備用的工作服上,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危險的弧度。
她掏出手機,發了條訊息給優鬥:“現在立刻來A班教室。給你三分鐘。”
兩分四十三秒後,優鬥氣喘籲籲地推開教室後門。
他今天穿著便服——白色T恤和卡其色長褲,看起來就像任何普通參觀文化祭的學生。
雪奈抓住他的手腕,二話不說把他拖進後台的儲物間。
“缺人手。”雪奈從架子上抽出一套備用女仆裝,在他麵前抖開,“你來當女仆。”
優鬥愣住了,耳根瞬間燒紅,結結巴巴地說:“不、不是…我是男的啊!”
“穿女仆裝就不像了。”雪奈把衣服塞進他懷裡,理所當然地指了指角落的簡易更衣簾,“快點,彆磨蹭。外麵客人開始排隊了。”
“可是——”
“可是什麼?”雪奈雙手抱胸,歪頭盯著他,“難道你想讓我去招待那些男客人?讓他們盯著我的裙子看?對我的腿評頭論足?”
優鬥張了張嘴,什麼都冇說出來。雪奈走近一步,壓低聲音:“還是說,你不想幫我的忙?”
這句話像某種精準的咒語。
優鬥攥緊手裡的女仆裝,低著頭走進更衣簾後麵。
雪奈靠在門框上,聽著簾子那邊窸窸窣窣的換衣聲,用手指敲了敲下巴。
兩分鐘後,優鬥掀開簾子一條縫,隻露出半張臉:“穿…穿好了。”
“出來讓我看看。”
優鬥磨蹭了將近十秒,才從簾子後麵挪出來。
黑色連衣裙的基礎款女仆裝,白色圍裙係得很緊,裙襬剛好蓋到膝蓋上方。
雪奈上下打量了一圈,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從桌上拿起早就準備好的東西——一頂栗色長卷假髮,和一個白色蝴蝶結髮箍。
“還差一點。”
她親手幫他把假髮戴好,指尖穿過假髮的髮絲理順劉海,又把髮箍端端正正地彆好。優鬥全程僵硬得像根木頭,眼睛不知道該往哪裡看。
雪奈退後一步,端詳著自己的作品。過了三秒,她笑了:“不錯,腿還挺細的。”
“彆說了…”優鬥伸手捂住臉,從手指縫裡發出虛弱的聲音。
“走吧。”雪奈抓住他的手腕,推開儲物間的門,“該接客了。”
文化祭的女仆咖啡廳意外地火爆。
排隊的人從教室門口一直延伸到走廊拐角,大多數是男生——部分是真心來體驗女仆咖啡廳的,部分則是衝著A班“冰山美人”雪奈的名號來的。
但這些客人們很快發現,今天的主角似乎另有其人。
“這位同學。”
角落裡傳來熟悉的聲音。
優鬥托著餐盤的手抖了一下,差點把上麵的橙汁打翻。
他慢慢轉過身,看見雪奈獨自坐在靠窗的雙人卡座裡,翹著腿,正用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
“過來。”
優鬥硬著頭皮走過去,全程低頭不敢看她的眼睛。
雪奈點的單很簡單——一杯紅茶,一份蛋包飯。
他把餐點小心地放在桌上,正準備離開時,雪奈開口了。
“這位同學,你的裙子太短了。”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幾張桌子的客人都聽見。幾個正在吃蛋糕的男生扭過頭來,視線不約而同地落在優鬥的腿上。
“走光了哦。”雪奈用手指抵著下巴,一本正經地繼續說,“雖然是男人,但也要注意影響。”
周圍爆發出鬨笑聲。有男生吹了聲口哨,有人拍了拍桌子。優鬥的臉從脖子一路紅到耳尖,整個人站在原地,恨不得馬上找個地縫鑽進去。
但他冇有逃。
因為在他的餘光裡,看見雪奈笑了。
不是那種帶著惡意的嘲諷笑容,而是她在成功捉弄人之後,那種發自內心的、帶著點孩子氣的笑。
那種笑讓他覺得——如果她能一直這麼開心的話,就算被取笑也無所謂。
優鬥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對不起,我會注意的。請問還有什麼需要嗎?”
雪奈挑了挑眉。
她顯然注意到優鬥的反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鎮定——雖然這種鎮定是強撐出來的。
她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蛋包飯上要寫名字。”
“好的。”優鬥從圍裙口袋裡掏出番茄醬,俯身開始在蛋包飯表麵寫字。他寫得很認真,一筆一畫。寫完退開後,雪奈低頭看去,上麵寫著——
“雪奈”
雪奈的手指頓了一下。她抬起頭,優鬥已經走到另一桌去了,背影看起來和往常一樣拘謹。
“這個笨蛋…”她小聲嘟囔了一句,然後用勺子舀起一口蛋包飯送進嘴裡。
文化祭的營業持續到下午四點。
當最後一批客人離開後,A班的同學們開始收拾場地。
優鬥作為“臨時加入的幫手”,也承擔了最多的體力活——搬桌椅、清洗餐具、掃地。
等他終於全部收拾完畢時,已經是傍晚五點半了。
他拖著痠痛的雙腿走進後台儲物間,正準備把假髮和髮箍取下來時,門被推開了。
雪奈走進來,手裡拎著兩罐果汁。她反手關上門,把一罐果汁貼在優鬥臉上——冰的。優鬥“嘶”地吸了口氣,接過罐子:“謝謝。”
“站了一天辛苦了。”雪奈拉過一張椅子坐下,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坐下。”
優鬥順從地坐下。雪奈擰開自己的果汁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罐子,突然伸手按住優鬥的肩膀,開始慢慢揉捏。
優鬥整個人像觸電一樣彈了一下:“主、主人?!”
“彆動。”雪奈的力道不大不小,拇指順著他的肩胛骨往下按壓,“你今天搬了二十多張桌子,六箱餐具。肩膀肯定僵了。”
優鬥安靜下來。
雪奈的手指帶著微涼的體溫,隔著女仆裝的布料一下一下按壓著他痠痛的肌肉。
他漸漸放鬆下來,肩膀微微往她的方向靠了靠,像一隻終於卸下防備的貓。
“能讓你開心的話…”優鬥的聲音很輕,“我也不是不能穿。”
雪奈的手停住了。
下一刻,她的手指從按摩變成揪住優鬥的臉頰肉,使勁往兩邊拉。
“疼疼疼——”
“說這種話,你是想被我徹底養熟嗎?”雪奈湊近他的臉,眯起眼睛,“還是說,你現在已經完全是個合格的變態了?”
“才、纔不是變態…”優鬥含糊不清地辯解。
雪奈鬆開手,優鬥揉著自己發紅的臉頰。她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突然湊上前,在他的額頭上快速地親了一下。
啾。很輕的一聲。
優鬥的腦袋陷入空白。額頭上被嘴唇碰觸的地方像被一枚溫暖的印章蓋過,存在感無比鮮明。
“你是我的專屬女仆。”雪奈的聲音近在咫尺,氣息拂過他的睫毛,“記住了?”
優鬥用力點頭,幅度大到假髮都歪了。雪奈忍不住笑出聲,伸手幫他把假髮重新戴正:“走吧,該回家了。”
回家的路上,夕陽把街道染成橙金色。雪奈走在前麵,優鬥落後半步跟在後麵,兩人的影子在柏油路麵上交疊在一起。
優鬥抬手摸了摸自己被親過的額頭,然後慢慢把手放下,嘴角不受控製地上揚。
他一直在偷笑。
冇有聲音的那種,眼睛彎成月牙,臉頰上的小酒窩陷得很深。
他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些,但隻要一想到剛纔那個瞬間,嘴唇的觸感就會自動回放,然後笑容就怎麼都壓不下去。
雪奈突然在路燈下停住腳步。
優鬥差點撞上她的後背,連忙刹車。雪奈轉過身,夕陽在她身後形成了一圈逆光,讓她的表情顯得有些模糊。但她的聲音很清楚——
“再笑的話,明天換我穿裙子給你看。”
空氣安靜了一秒。
優鬥的眼睛瞬間亮了:“真的嗎?!”
雪奈轉身繼續往前走,步伐加快:“…假的。”
“誒——”
“當然是假的,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