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9章:林嬌嬌的“安全屋”與胎動
陸青山說得對,王素芬的關係網動了。
雖然張警官那邊壓力暫時小了,但其他方麵的小動作不斷。
先是有人半夜往陸青山家門口潑紅油漆,寫了個大大的“冤”字。接著我的手機開始接到騷擾電話,接通後要麽是辱罵,要麽是詭異的哭聲。
最惡心的是,網上開始出現一些模糊的照片——是我年輕時和陸青山在江邊的合影,被PS成不堪入目的樣子。配文更是惡毒:“看看這個老蕩婦,年輕時就跟野男人鬼混,現在老了還不安分,誣陷婆家奪家產。”
我知道,這是王素芬的手筆。她人出不來,但錢出得來,關係動得了。
陸青山報了警,警察來取證,但查起來需要時間。
“這是想搞亂我們的心態。”陸青山把那些列印出來的網帖一張張撕碎,“婉容,你別看,別往心裏去。”
我點點頭,但心裏還是堵得慌。
謠言就像髒水,潑在身上,就算洗幹淨了,那股臭味還在。
第三天晚上,陸青山的手機又響了。
這次不是張警官,是安排保護林嬌嬌的人。
“陸先生,林嬌嬌情緒很不穩定,一直說要見蘇女士。”電話那頭說,“她說……王素芬派人找到她孃家了。”
我心裏一緊。
林嬌嬌懷孕八個月了,隨時可能生。如果王素芬真對她下手……
“我去看看她。”我對陸青山說。
“我陪你去。”
我們開車去了郊區的一個小區。那是陸青山安排的“安全屋”,一套不起眼的兩居室,但安保很嚴,樓下有專人守著。
上樓敲門,開門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保姆,看見我們,鬆了口氣:“陸先生,蘇女士,你們可來了。林小姐一直在哭,我怎麽勸都沒用。”
屋裏,林嬌嬌挺著大肚子坐在沙發上,眼睛腫得像核桃,臉上全是淚痕。
看見我,她“哇”的一聲又哭出來:“媽……媽您救救我……”
我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怎麽了?慢慢說。”
林嬌嬌抽抽噎噎地說,今天下午,她媽打電話來,說有兩個男人上門,自稱是“周家的親戚”,問林嬌嬌在哪兒。
“他們……他們說,奶奶讓他們來的,要接我回去‘好好照顧’。”林嬌嬌渾身發抖,“我媽說我不在,他們就威脅說,如果我不主動回去,他們就……就讓我爸媽的超市開不下去。”
我握緊拳頭。
王素芬,你真夠毒的。自己出不來,就逼林嬌嬌回去。回去了,是死是活,就由她說了算了。
“嬌嬌,你別怕。”我握住她的手,“這裏很安全,他們找不到。”
“可是……可是我爸媽……”林嬌嬌哭得更凶,“我爸身體不好,超市是他們一輩子的心血。如果真被砸了……”
陸青山開口:“放心,我明天就派人去你爸媽的超市守著。他們敢來鬧,我就敢報警。”
林嬌嬌這才稍微平靜些,但眼神還是惶恐:“媽,我昨晚做了個噩夢……夢見奶奶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掐著我的脖子往下灌。她說……說周家的孫子不能有瑕疵,如果孩子生下來不健康,就……就扔了……”
她說不下去了,捂著臉痛哭。
我心裏像被針紮一樣疼。
當年,王素芬是不是也這樣對我?在我懷孕的時候,是不是也盤算著怎麽處理我的孩子?
“嬌嬌,你看著我。”我扶住她的肩膀,“聽我說,有我在,誰也不能傷害你和孩子。你安心住著,定期產檢,青山都安排好了。”
林嬌嬌抬頭看我,眼神複雜:“媽……您不恨我嗎?我以前……我以前那麽對您……”
恨嗎?
當然恨過。
她跟著王素芬欺負我的那些畫麵,我還記得清清楚楚——吐在我剛擦過的地板上的瓜子殼,錄下來發到家族群的洗腳視訊,還有那些冷嘲熱諷的話。
但看著她高高隆起的肚子,看著她眼裏的恐懼和悔恨,我突然恨不起來了。
她也是個可憐人。嫁進周家,以為找了個好靠山,結果發現那是狼窩。現在自己也成了王素芬的獵物,才明白我當年的絕望。
“恨已經過去了。”我輕聲說,“現在,我們都要好好活著。為了自己,也為了孩子。”
林嬌嬌眼淚又湧出來,緊緊抓住我的手:“媽……謝謝您……謝謝您還肯管我……”
正說著,她突然“啊”了一聲,捂住肚子。
“怎麽了?”我緊張地問。
“他……他在踢我。”林嬌嬌臉上露出奇異的表情,有痛苦,有甜蜜,“踢得好用力……”
她抓住我的手,放在她肚皮上。
那一瞬間,我愣住了。
手心下的肚皮,像海浪一樣起伏。一下,兩下,三下……有力而規律。
那是生命的律動。
是一個小生命,在向這個世界宣告他的存在。
我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下來。
我想起三十年前,我也曾這樣感受過胎動。那時候我多幸福啊,以為終於有了自己的孩子,以為終於能在周家站穩腳跟。
我每天都跟肚子裏的孩子說話,告訴他媽媽會愛他一輩子,告訴他外公外婆在天上保佑他。
可我連他一麵都沒見到。
不,不是“他”,是“她”。
我的女兒,清雅。
她在我肚子裏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踢過我?我摸著肚皮跟她說話的時候,她是不是能聽見?
可我還沒來得及見她,她就被扔了。
“媽……您怎麽了?”林嬌嬌慌了,“是不是我……”
“沒事。”我擦掉眼淚,努力微笑,“隻是……想起一些往事。”
手下的胎動還在繼續,一下一下,像心跳。
我突然明白了。
王素芬的惡,不僅僅是對我。她對所有女人,所有孩子,都有一種刻骨的恨。她恨女人能生孩子,恨孩子代表著希望和未來——因為這些,她都失去了。
所以她要把別人的幸福也毀掉。
但這次,我不會讓她得逞。
“嬌嬌。”我認真地看著她,“你聽好,從現在開始,你哪兒都不要去,就住在這裏。產檢我陪你去,生孩子我陪你去。王素芬的人敢來,我就敢跟他們拚命。”
林嬌嬌眼淚汪汪地點頭。
“還有,”我頓了頓,“等孩子生了,如果你願意,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讓王素芬得到她應有的報應。”
“我願意!”林嬌嬌急切地說,“媽,我願意!我有證據,王素芬貪汙周氏絲綢公款的證據!她讓周建國做假賬,把公司的錢轉到她私人賬戶,我都偷偷拍了照!”
我和陸青山對視一眼。
這倒是個意外收獲。
“照片在哪兒?”
“在我手機裏,加密相簿。”林嬌嬌拿出手機,操作了一會兒,遞給我。
螢幕上是一張張賬本照片,日期、金額、轉賬記錄清清楚楚。還有幾張是王素芬簽字的單據,用途寫著“公關費”、“業務招待費”,但收款方都是些莫名其妙的個人賬戶。
“這些加起來,至少有五百多萬。”林嬌嬌說,“王素芬說,這是她的‘養老錢’。她還說……等蘇家的財產全部到手,她要帶著這些錢去國外享福。”
陸青山接過手機看了看,點點頭:“這些很重要。加上之前的投毒、調包證據,夠她判無期了。”
林嬌嬌鬆了口氣,摸著肚子,輕聲說:“寶寶,你聽見了嗎?媽媽在做對的事……媽媽要保護你,也要幫奶奶討回公道……”
那一刻,我看著這個曾經刁難我的兒媳,心裏最後一點芥蒂,也消散了。
我們都是女人,都是王素芬手下的受害者。區別隻在於,我受害了三十年,她受害了一年。
但現在,我們站在一起了。
離開安全屋時,天已經黑了。
回程路上,我一直沉默。
陸青山看了我幾次,終於開口:“想什麽呢?”
“我在想……”我輕聲說,“如果當年有人像我現在保護林嬌嬌一樣保護我,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陸青山沒說話,隻是伸過手,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掌心有繭,但很穩。
“婉容,過去的事改變不了。”他說,“但我們可以改變現在,還有未來。”
我點點頭,靠回座椅上。
窗外,城市的燈火像星河一樣流淌。
那些光,有些是溫暖的,有些是冰冷的。但無論怎樣,它們都在那裏,照亮著黑夜。
就像人心裏的善與惡,永遠並存。
但好在,善會傳染,惡也會被製裁。
王素芬,你等著。
你的報應,馬上就要來了。
而我們這些從你手下倖存的人,會互相扶持,好好活下去。
活得比你長,活得比你好。
這就是對你最大的報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