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3章:兒媳的反水,第一部的****
**時間:林嬌嬌懷孕第7個月**
**地點:周家老宅 / 陸青山安排的“安全屋”**
王素芬從林嬌嬌身上,看到了年輕時的我——好拿捏,孃家有點錢但不算硬氣,滿心想著討好婆婆、穩固在周家的地位。她大概以為,林嬌嬌會是她新的、更聽話的“工具”和“幫凶”。
但她忘了,林嬌嬌比我年輕三十歲,生長在網路時代,見識和心思,遠不是當年那個封閉懦弱的我能比的。更重要的是,林嬌嬌肚子裏懷著的,是她的親骨肉。一個母親為了保護孩子,能爆發出的勇氣和決絕,是王素芬這種毫無人性的惡魔永遠無法理解的。
變故,發生在林嬌嬌懷孕第七個月的一個下午。
那天,林嬌嬌按照王素芬的“吩咐”,去老宅給她送新買的燕窩。一進門,就感覺氣氛不對。王素芬沒像往常一樣坐在太師椅上等孝敬,而是在客廳裏煩躁地踱步,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周建國垂頭喪氣地坐在沙發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煙。周浩不知道去哪兒了,估計又躲賭債去了。
“奶奶,爸,我來了。”林嬌嬌小心翼翼地把燕窩放在桌上。
王素芬停下腳步,目光像毒蛇一樣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掃來掃去,那眼神裏沒有半點即將抱重孫的喜悅,隻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審視和算計。
“嬌嬌啊,過來,讓奶奶摸摸。”王素芬招招手,臉上擠出一絲僵硬的笑。
林嬌嬌走過去。王素芬冰涼幹枯的手掌按在她肚皮上,力道不小,按得林嬌嬌有些不舒服。
“嗯……胎位好像不太正。”王素芬煞有介事地說,然後抬眼盯著林嬌嬌,“嬌嬌,你上次B超,醫生怎麽說?是男孩還是女孩?”
林嬌嬌心裏咯噔一下。她上週剛偷偷去私立醫院做過四維彩超,醫生暗示是個男孩,她和周浩都高興壞了。但她知道王素芬重男輕女到變態的程度,不敢把話說死。
“醫生……說看不太清,可能……可能是男孩。”她含糊地說。
“可能?”王素芬的聲音陡然尖利起來,“B超那東西能信嗎?當年蘇婉蓉懷浩兒的時候,B超也說是男孩!結果呢?生下來是個賠錢貨!”
林嬌嬌的臉瞬間白了。她知道蘇婉蓉(我)的事,知道那個“賠錢貨”指的是誰,更知道王素芬對女孩的憎惡深入骨髓。
“奶奶,現在醫術先進了,應該不會錯……”她試圖辯解。
“先進個屁!”王素芬粗暴地打斷她,眼神陰冷,“我告訴你,嬌嬌,周家絕對不能有第二個賠錢貨!你這胎,萬一生的是女兒,趁早處理掉!月份大了引產是傷身,但總比生個沒用的丫頭片子強!”
處理掉?!引產?!林嬌嬌嚇得後退一步,護住肚子,聲音發顫:“奶奶!這是您重孫啊!怎麽能……”
“什麽重孫?丫頭片子也算孫?”王素芬滿臉鄙夷,“那就是個討債鬼!克家運的掃把星!你要是敢生下來,別說我不認,周家列祖列宗都不認!”
周建國在一旁悶頭抽煙,屁都不敢放一個。
林嬌嬌渾身發冷,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這個平日裏對她還算“和顏悅色”的奶奶,骨子裏是多麽冷血可怕。為了所謂的“孫子”,她可以毫不猶豫地扼殺一個已經七個月的生命!
“奶奶,我……我再去查查,一定是個男孩……”林嬌嬌想逃。
“等等。”王素芬叫住她,轉身從供奉的佛像後麵(她現在可真是什麽都敢往佛像後麵藏)拿出一個小玻璃瓶,裏麵裝著些褐色的藥丸。
“這是我從高人那裏求來的‘轉胎丸’。”王素芬把藥瓶塞到林嬌嬌手裏,語氣不容置疑,“每天早晚各服三粒,溫水送服。連續吃一個月,保證把你肚子裏那股女氣轉成男胎!記住,必須按時吃,一頓都不能落!”
林嬌嬌看著手裏那瓶來曆不明的藥丸,心裏警鈴大作。她聽說過“轉胎藥”的傳聞,那都是騙人的,很多含有大量激素,吃了會導致胎兒畸形甚至死亡!
“奶奶,這藥……靠譜嗎?會不會對胎兒不好?”她壯著膽子問。
王素芬眼睛一瞪:“你懷疑我?我還能害我自己的重孫不成?這是祖傳秘方!多少人求都求不來!讓你吃你就吃!哪那麽多廢話?是不是也想學蘇婉蓉那個賤人,不聽話?”
又是威脅!林嬌嬌不敢再說什麽,攥著藥瓶,像攥著一塊燒紅的炭,逃也似的離開了周家老宅。
回到家,她越想越怕。看著鏡子裏自己圓滾滾的肚子,感受著裏麵小生命活潑的胎動,一股強烈的母性保護欲湧了上來。不行!她絕不能吃那些來曆不明的藥!也絕不能讓自己的孩子有任何風險!
她多了個心眼,沒有把藥扔掉(怕王素芬檢查),而是偷偷摳出幾粒,第二天藉口回孃家,去找了她一個在藥監局工作的遠房表哥,托他悄悄化驗一下。
化驗結果很快出來,表哥的電話打得又急又氣:“嬌嬌!你從哪兒弄來的這鬼東西?!這裏麵含有大量已烯雌酚(一種強效雌激素)和甲基睾丸素(雄激素)!孕婦吃了,別說轉胎,百分之百會導致胎兒生殖器畸形、兩性畸形!嚴重的還會引起肝損傷、胎兒停止發育!這是毒藥!誰給你的?這是犯罪!”
林嬌嬌聽完,手腳冰涼,差點暈過去。王素芬!她竟然真的想害死她的孩子!不,比害死更可怕,是想讓她生下一個不男不女的畸形兒!這老太婆的心,已經不是狠毒可以形容了,簡直是惡魔!
巨大的恐懼和憤怒之後,是一種徹骨的冰寒和後怕。她想起自己嫁進周家這一年多,跟著王素芬一起欺負、羞辱蘇婉蓉(我),助紂為虐……是不是在王素芬眼裏,自己也不過是一個隨時可以犧牲、可以拿來試藥的棋子?等自己沒用了,或者生了“賠錢貨”,下場會不會比蘇婉蓉更慘?
這個念頭讓她不寒而栗。
當天晚上,她因為驚嚇和氣憤,胎動異常頻繁,肚子隱隱作痛。周浩不在家(又去賭了),她不敢告訴王素芬,隻好自己熬著。半夜起來上廁所時,經過王素芬的臥室(她和周浩住二樓,王素芬住一樓),隱約聽到裏麵傳來壓低的爭吵聲。
是王素芬和周建國。
鬼使神差地,她屏住呼吸,把耳朵貼在了門上。
**王素芬(壓低聲音,但狠戾)**:“……建國,你得有個準備。嬌嬌這胎,我看懸。那肚子尖的,跟我懷你的時候不一樣,倒有點像……”
**周建國(煩躁)**:“媽!您別老疑神疑鬼的!B超說是男孩!”
**王素芬(冷笑)**:“B超?哼!就算真是男孩,萬一像浩兒那樣,是個不成器的敗家子呢?我們周家,需要的是能撐起家業、光宗耀祖的孫子!”
**周建國**:“那您想怎麽樣?孩子還沒生呢!”
**王素芬(聲音冰冷,毫無感情)**:“我想好了。如果生的是女兒,或者生下來有什麽毛病,那就按老規矩——‘難產’,保小不保大。反正孩子我們可以再生,媳婦……也可以再娶。林嬌嬌孃家那點錢,我們也榨得差不多了。留著她,也是個麻煩。”
門外的林嬌嬌,如同被一道九天驚雷劈中,瞬間僵直,血液倒流,連呼吸都忘了。
保小不保大?
媳婦可以再娶?
榨得差不多了?
原來,在王素芬眼裏,她林嬌嬌從來就不是周家的孫媳婦,而是一個帶著嫁妝的子宮,一個用過即棄的工具!她的死活,根本無關緊要!甚至,她肚子裏的孩子,如果不是“合格”的,連出生的資格都沒有!
極致的恐懼之後,是滔天的怒火和徹底的心寒!她之前所有的討好、順從、甚至幫著欺負蘇婉蓉,都成了天大的笑話!她在與虎謀皮,而老虎早就磨好了牙,準備連皮帶骨把她吞掉!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挪回房間的。那一夜,她睜著眼睛到天亮,摸著劇烈胎動的肚子,眼淚流幹了,心裏隻剩下一個念頭:逃!必須立刻逃離這個魔窟!保護自己,保護孩子!
第二天,她假裝身體不適,沒有去老宅請安。王素芬打電話來“關心”,實則催促她吃藥,她藉口孕吐厲害,暫時沒吃搪塞過去。
她開始偷偷收拾細軟,把值錢的首飾、自己的身份證、銀行卡、還有那瓶“轉胎藥”以及化驗單,都藏進一個隨身的小包裏。她在等一個機會。
機會在第三天晚上來了。周浩又出去賭了,說半夜纔回。王素芬和周建國似乎在為什麽事爭吵(後來知道是因為陸青山提交了吳院長的視訊證據,警方加大了調查力度),沒空管她。
晚上十一點,她確定樓下沒動靜了,拎起早就準備好的小行李箱(不敢太大,怕引人注意),穿著深色衣服,像做賊一樣,躡手躡腳地下了樓,溜出了周家大門。
深夜的街道空無一人。她挺著七個月的大肚子,艱難地拉著箱子,漫無目的地走。她能去哪兒?回孃家?王素芬肯定第一個去找!住酒店?身份證一登記就會被查到!
絕望中,她想起了蘇婉蓉。那個被她欺負、侮辱過的婆婆。現在,隻有蘇婉蓉可能理解她的處境,可能……會幫她。因為她們都是王素芬的受害者。
可是,蘇婉蓉會原諒她嗎?會相信她嗎?她手裏有王素芬害人的證據,蘇婉蓉需要這些證據嗎?
不管了!死馬當活馬醫!這是唯一的生路了!
她憑著模糊的記憶(之前偷聽過周建國打電話罵人時提到過),找到了陸青山家所在的小區。淩晨兩點,她終於站在了那扇緊閉的防盜門前。
鼓足全身的勇氣,她抬起顫抖的手,按響了門鈴。
一下,兩下,三下……在寂靜的深夜裏格外刺耳。
過了好一會兒,裏麵傳來警惕的聲音:“誰?”
是陸青山。
林嬌嬌帶著哭腔,對著門上的貓眼,用盡力氣喊:“陸叔叔……是我,林嬌嬌……我找……找我媽……蘇婉蓉……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
門內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開鎖的聲音。
門開了。陸青山穿著睡衣,神情嚴肅地站在門口,手裏還拿著一根……高爾夫球杆?他身後,是同樣穿著睡衣、臉色蒼白但眼神銳利的我。
看到我,林嬌嬌“噗通”一聲就跪下了,行李箱倒在一邊,她抱著肚子,哭得撕心裂肺:
“媽……我錯了!我以前不是人!我幫著奶奶欺負您……我不是東西!您打我罵我都行!求求您,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吧!王素芬她要害死我的孩子!她還要害死我啊!”
我看著她狼狽不堪、驚恐萬狀的樣子,看著她高高隆起的肚子,心裏五味雜陳。恨嗎?當然恨,她曾經是王素芬的幫凶。但此刻,她也是一個走投無路、尋求庇護的孕婦,一個即將被王素芬吞噬的可憐人。
更重要的是,她說——王素芬要害死她的孩子。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我記憶深處最痛苦的閘門。我的女兒,不就是被王素芬害死的嗎?(我當時以為)那種失去孩子的痛,刻骨銘心。
陸青山看向我,用眼神詢問我的意見。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對林嬌嬌說:“起來吧,地上涼,對孩子不好。進來說。”
林嬌嬌如蒙大赦,在陸青山的攙扶下站起來,抽抽噎噎地進了屋。
我給她倒了杯溫水,讓她在沙發上坐下。她情緒稍微平複後,開始語無倫次地講述這幾天發生的事:王素芬逼她喝“轉胎藥”,威脅她如果是女孩就打掉,以及昨晚她在門外偷聽到的那段關於“難產保小”的可怕對話。
“媽,這是那瓶藥,這是我偷偷拿去化驗的單子!”她獻寶似的從包裏掏出東西,“還有……還有這個!”
她拿出一個U盤,顫抖著遞給我:“這裏麵……有王素芬害您的證據!是我以前……以前為了自保,偷偷從她電腦和手機裏拷貝下來的……我本來不敢拿出來,我怕她……但現在我不怕了!她要我和孩子的命,我跟她拚了!”
陸青山立刻拿來膝上型電腦,插入U盤。
裏麵的檔案分門別類,非常清晰:
1. **毒草交易記錄**:詳細記錄了王素芬近二十年來,從其孃家堂弟(王素芬小舅子)經營的農莊,定期購買一種叫“鬼見愁”的毒草的賬目、數量和金額。時間跨度、購買頻率,與我喝“補藥”的時間完全吻合。
2. **偽造病曆的轉賬截圖**:王素芬通過不同賬戶,向趙醫生及其兒子的公司轉賬的電子記錄,備注寫著“諮詢費”、“材料費”,但金額巨大,明顯不正常。時間點與她要求趙醫生“更新”我病曆的時間點對應。
3. **最致命的一份檔案**:一個命名為“計劃書”的加密檔案。陸青山嚐試了幾次密碼(林嬌嬌提供了王素芬常用的幾個密碼組合),終於開啟了。
檔案的第一頁,赫然寫著:
**《周家振興計劃(絕密)》**
**製定人:王素芬**
**起始時間:1988年8月15日(蘇婉蓉嫁入周家次日)**
我的心狂跳起來,手抖得幾乎拿不住滑鼠。陸青山握住我的手,幫我往下滾動。
計劃書用極其冷靜、甚至堪稱條理清晰的筆觸,記錄了一個長達三十年、步步為營的驚天陰謀:
**第一步:取得信任,套取核心資產(1988-1989)**
- 目標:獲取蘇婉蓉信任,拿到蘇氏染坊完整地契、染譜秘方。
- 手段:假意關懷,慫恿周建國討好蘇婉蓉,盡快使其懷孕。
- 備注:蘇家二老礙事,需盡快處理。(旁邊用紅筆小字標注:已安排,1988年10月車禍。)
我看到這裏,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父母的車禍!真的是王素芬安排的!那個“已安排”三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在我的心上!
**第二步:控製子嗣,斷絕蘇氏血脈(1989)**
- 目標:確保周家產業由周建國完全掌控的血脈繼承。
- 手段:無論蘇婉蓉生男生女,均實施調換。如生女,丟棄,換入林美芳所生男嬰(周建國私生子);如生男,亦找機會調換或製造“意外夭折”,仍換入林美芳之子。
- 備注:接生婆劉氏已收買,福利院吳氏需封口。後續視情況處理。(“處理”二字,觸目驚心。)
**第三步:慢性清除,合法繼承(1990-2023)**
- 目標:使蘇婉蓉“自然”病故,周建國以配偶身份合法繼承全部蘇家財產。
- 手段:長期投喂特製“補藥”(鬼見愁配方),造成其慢性中毒,症狀類似腎衰竭、神經退化等老年病。預計用時20-25年。
- 輔助手段:偽造其精神病史,削弱其社會行為能力及可信度;長期精神虐待與孤立,加速其身心崩潰。
- 備注:需時刻監控其身體狀況,調整藥量。注意掩蓋痕跡,應對可能醫療檢查。
**第四步:清理痕跡,鞏固成果(持續進行)**
- 目標:消除所有知情人及潛在威脅。
- 手段:對劉接生婆(1995車禍)、吳院長(2002病故)、趙醫生(控製利用)等,視其合作程度及威脅程度,采取收買、威脅、或“意外”處理。
- 備注:關係網(李昌明等)需定期維護,以備不時之需。
計劃書後麵,還有零零散散的一些後續補充,比如針對林嬌嬌的“評估和使用方案”,甚至還有對我女兒陸清雅出現後的一些惡毒咒罵和“必須除掉”的瘋狂想法。
整份計劃書,就像一部冰冷殘酷的犯罪實錄,將王素芬三十年的罪惡心思,暴露得淋漓盡致!每一步都算計到骨子裏,每一個環節都充滿了對人命的漠視和對法律的踐踏!
我看完了。
房間裏死一般寂靜。隻有林嬌嬌壓抑的啜泣聲,和我自己粗重得可怕的喘息聲。
三十年的苦難,父母的慘死,女兒的分離,身體的摧殘,精神的折磨……所有的根源,都在這幾頁冰冷的文字裏!
原來,我從踏進周家門的那一刻起,就成了一頭被標記、被規劃好如何宰殺的牲畜!
“啊——!!!”
我終於爆發了,抓起手邊的水杯,狠狠砸在地上!瓷片四濺!
我渾身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一種足以焚燒一切、毀滅一切的憤怒!
陸青山緊緊抱住我,他的身體也在發抖,是氣的,也是心疼的。
“婉容,冷靜!冷靜!證據!這是鐵證!她跑不了了!法律會審判她!我們會讓她付出代價!”他在我耳邊不斷重複。
我猛地抬起頭,眼睛裏布滿血絲,卻異常明亮,像有兩團火焰在燃燒。我盯著電腦螢幕上那行“1988年8月15日,蘇婉蓉嫁進門”,一字一句,從牙縫裏擠出來,聲音嘶啞卻如同鋼鐵般堅硬:
“王、素、芬。”
“我們的賬,該算了。”
窗外,漆黑的夜空劃過一道刺眼的閃電,緊接著,滾滾雷聲由遠及近,轟然炸響,彷彿在為我這句遲到了三十年的宣戰,擂響了戰鼓。
暴風雨,真的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