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治轉過身,看著自己的同僚。
“這些東西如果發出去,整個世界都會震動。”
“不僅是日寇的暴行。”
他頓了頓,視線掃向那些來自國內報社的記者。
那幾名國內記者麵露難色。
他們很清楚這些照片背後的分量,也知道一旦如實報道,江城那位會麵臨什麼樣的輿論壓力。
“史密斯先生,這事兒......得慎重。”
一名中年男記者壓低聲音。
“畢竟是我們國家的家醜,若是讓上頭難看,咱們的日子也不好過。”
史密斯冷笑一聲,他將照片高高舉起。
“那是你們的規則,不是記者的規則。”
“我看到的,隻有真相。”
他大步走向發報室。
在他身後,幾十台相機再次架起。
......
下午兩點。
寧陵城的廣播塔響了起來。
陸抗站在話筒前,他的聲音通過廣播,傳播給了這片土地上的百姓們。
“我是陸抗。”
“考城一戰,我軍全殲日寇第十四師團,生擒敵酋土肥原。”
“有人勸我,說此人身份特殊,當送歸後方,交由文官審理。”
“我隻問一句,那些死在刺刀下的孩子,那些被毒氣燒爛肺部的兄弟,他們該向誰要這個公道?”
“明日正午,考城廣場。”
“我將親自公審土肥原。”
廣播戛然而止。
整個豫東,乃至整個華夏,在這一刻炸開了鍋。
那些正在運糧的民夫停下了腳步,發出了震天動地的歡呼。
......
入夜。
考城的大街小巷,都被一種壓抑而狂熱的氣氛填充著。
無數百姓拿著火把,自發地走向政府大院廣場。
在那座巨大的木籠子周圍,一圈又一圈的人牆將這裏圍得水泄不通。
土肥原賢二蜷縮在籠角,身上的兜襠布早已沾滿了汙泥。
他的視線透過鐵條,看向外麵那些跳動的火光。
每一團火光後,似乎都藏著一張向他索命的臉。
他曾經以為,即便失敗了,憑藉著政治博弈和那些妥協派的暗箱操作,他也能體麵地活下去。
可現在,他從那些百姓的視線裡,隻看到了死寂。
那種要把他撕成碎片、要把他挫骨揚灰的決絕。
不遠處。
一輛豹式坦克在夜色中冷冷地矗立著,長長的炮管斜指向天空。
囚籠裡的土肥原開始劇烈顫抖。
他張開嘴,想要喊叫,卻發現聲帶早已經被恐懼封死。
陸抗坐在指揮部裡,關掉了最後一盞燈。
窗外,無數火把連成了一條燦爛的星河。
他靠在椅背上,聽著遠處傳來的、隱約的號子聲。
......
北平,鐵獅子衚衕,華北方麵軍司令部。
作戰室的門被猛地撞開。
情報課課長佐佐木少將甚至忘了敲門,他手裏捏著一張薄薄的電報紙,那張平日裏總是波瀾不驚的臉上,此刻隻剩下一種被抽幹了血色的蒼白。
“司令官閣下!”
他的聲音發顫,打破了整座大樓的寧靜。
寺內壽一正用銀質小勺攪動著杯中的咖啡,聞聲,眉頭皺了起來。
他不悅地抬起頭,剛想嗬斥佐佐木的失禮。
可當他看到佐佐木那副死了爹孃般的表情時,心裏猛地一沉。
“什麼事?”
“路透社......路透社剛剛發出的特急電訊!”
佐佐木幾步衝到桌前,將那張還在微微顫抖的電報紙,遞了過去。
“考城......陷落!”
“土肥原師團長......被俘!”
寺內壽一的手僵在了半空中,銀勺無聲地滑落,掉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
他一把奪過電報,視線死死地釘在那幾行冰冷的鉛字上。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燒紅的錐子,狠狠地紮進他的眼球裡。
“納尼?!不可能!”
他低吼著,一把將電報摔在桌上。
“土肥原君的部隊是帝國的甲等師團!陸抗的部隊再強,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間就將其全殲!”
“這是謠言!是支那人的宣傳伎倆!”
佐佐木的嘴唇哆嗦著,從公文包裡又拿出了一疊檔案。
“閣下......這是我們潛伏在鄭州的情報小組,剛剛冒死發回的密電......”
“內容......與路透社的報道,完全一致。”
“而且......還有更糟的......”
佐佐木的聲音,幾乎細不可聞。
“陸抗......陸抗通過寧陵的廣播電台,向全華夏宣告......”
“他要在明天正午,於考城廣場,公開審判並處決土肥原師團長!”
轟——
寺內壽一的腦子裏,像是被引爆了一顆炸彈。
他眼前發黑,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下意識地伸手扶住桌角,才沒有倒下去。
處決一名帝國的陸軍中將,一個師團長?
公開審判?
這是對大日本帝國,最**、最瘋狂的羞辱!
是把整個皇軍的臉麵,按在地上,用軍靴,狠狠地踐踏!
“八嘎呀路!!”
他再也壓抑不住,猛地抓起桌上的咖啡杯,狠狠地砸在了對麵的牆壁上。
滾燙的咖啡混雜著白色的瓷器碎片,四散飛濺。
“備車!立刻召開緊急作戰會議!”
他咆哮著,眼球裡佈滿了血絲。
“把所有課長以上的軍官,全都給我叫來!五分鐘內不到的,軍法從事!”
......
半個小時後,司令部的作戰會議室裡,空氣壓抑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十幾名將佐襟危正坐,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寺內壽一站在巨大的沙盤前,那張老臉陰沉得如同暴風雨前的天空。
“情況,你們都清楚了。”
他聲音嘶啞,
“現在,我不是來聽你們分析失敗原因的。我隻想知道,怎麼辦!”
“如何把土肥原君,從那個魔鬼的手裏,救出來!”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低著頭,躲避著寺內壽一那能殺人的視線。
誰都知道陸抗那個瘋子。
那個在涿鹿會戰中,用Me262噴氣機把他們的航空兵當火雞打的惡魔。
那個在淮北,用鋼鐵洪流把第十三師團碾成肉泥的屠夫。
從他手裏救人?
這跟從閻王殿裏搶魂有什麼區別?
“廢物!”
寺內壽一猛地一拳砸在沙盤上,震得上麵代表著各個部隊的小旗子一陣搖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