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距離杜廂鄉三十公裡外的蘭封西南側。
另一場更為激烈的戰鬥,也進入了白熱化。
這裏,是土肥原的第十四師團的主攻方向。
負責在此地防禦的,是104軍新銳,裝甲擲彈兵第一團。
團長陳瑞,一個性格如花崗岩般堅硬的漢子。
他們麵對的壓力,也更大。
土肥原的打法,比藤田進要狡猾得多。
他沒有搞什麼人海戰術,而是將整個師團拆分成了數十個戰術攻擊群。
炮兵、步兵、工兵,甚至還有幾輛被修復的九七式中戰車,協同配合,從多個方向,對陳瑞的防線,發起了輪番的、高強度的攻擊。
“轟——!”
一發90毫米火箭彈,拖著尾焰,從一名戰士的肩頭呼嘯而出,精準地命中了一輛正在用側翼機槍掃射的九七式戰車。
德製“戰車噩夢”的破甲彈頭,輕鬆地撕開了鬼子那層薄薄的裝甲,在坦克內部轟然爆炸。
火光從坦克的觀察窗和炮塔接縫處噴湧而出,整輛坦克變成了一個燃燒的鐵棺材。
“幹得漂亮!”
陣地後方,陳瑞舉著望遠鏡,低吼一聲。
但他臉上的神情,卻依舊凝重。
打掉一輛坦克,馬上就會有兩門步兵炮被推上來,對他們的反坦克陣地進行壓製。
壓製了反坦克陣地,鬼子的步兵就會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土肥原就像一個精於計算的屠夫,用手中的每一分力量,不計傷亡地,給他的防線,製造著持續不斷的壓力。
“團座!”一名通訊參謀跑了過來,“曾旅長他們......該動了吧?”
陳瑞看了一眼手錶,點了點頭。
“是時候了。”
他拿起步話機,接通了一個特殊的頻道。
“獵鷹,獵鷹,這裏是磐石。籠子已經開啟,狐狸正在院子裏打轉。可以動手了。”
......
蘭封西側,一條早已乾涸的河床內。
新編第二旅旅長曾庭,正帶著他的兩個摩托化步兵營,如同幽靈般,在夜色中疾行。
數不清的“歐寶”卡車和“寶馬”挎鬥摩托車,關閉了所有車燈,憑藉著司機們精湛的技藝和對地形的熟悉,悄無聲息地,插入了第十四師團與第三師團的結合部。
這裏,是一片防禦的真空地帶。
曾庭的部隊,就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找到了鬼子龐大包圍圈上,最脆弱的一條筋絡。
“報告旅座!前方三公裡,發現鬼子炮兵陣地!”
一名騎著摩托車的偵察兵,去而復返,壓低了聲音報告。
曾庭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全體下車!一營正麵強攻,二營兩翼包抄!”
“通訊兵!給我接通軍屬火箭炮營!”
他看著地圖,報出了一連串坐標。
“告訴他們,三分鐘後,我要讓那片地方,寸草不生!”
命令,被迅速傳達下去。
數公裡之外,早已待命的第104軍軍屬火箭炮營,十八門150毫米Nebelwerfer41型六管火箭炮,昂起了它們猙獰的炮口。
“目標,XXX區域!”
“全營,三輪齊射!”
“放!”
隨著營長一聲令下,整個陣地,瞬間被刺眼的尾焰照亮。
“咻——咻——咻——!”
一百零八發火箭彈,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尖嘯,拖著長長的尾焰,騰空而起,組成了一片死亡的彈幕,撲向了那片還毫不知情的鬼子炮兵陣地。
......
土肥原賢二,正站在他的師團指揮部裡,聽取著前線的戰報。
“......陳留方向,支那軍抵抗頑強,我攻擊部隊,傷亡很大。”
“......杜廂鄉方向,藤田君的部隊,似乎也陷入了苦戰。”
土肥原的麵色,平靜無波。
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陸抗的部隊,就是一塊難啃的硬骨頭。他要做的,就是用兩把鐵鉗,從南北兩個方向,慢慢地,將這塊骨頭夾碎。
就在這時,西邊的夜空中,突然亮起了一片奇異的、如同流星雨般的光芒。
緊接著,大地,開始劇烈地顫抖。
一陣沉悶如雷的爆炸聲,從遠處滾滾傳來,連指揮部裡的茶杯,都被震得嗡嗡作響。
“怎麼回事?!”
土肥原心中一緊,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一頭通訊參謀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上寫滿了驚恐。
“師團長閣下!不好了!”
“師團直屬炮兵聯隊......剛剛......剛剛遭到支那軍不明炮火的覆蓋性打擊!”
“整個陣地......都......都沒了!”
什麼?!
土肥原臉上的鎮定,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一把搶過電報,那上麵,隻有短短的一行字。
“我部遇襲,損失殆盡,請求......”
電文,到這裏,戛然而止。
指揮部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土肥原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炮兵聯隊!
那可是他整個師團的火力支柱!
沒有了重炮的支援,光靠步兵去啃對方那鋼鐵烏龜殼一樣的防線,那和送死有什麼區別?
更讓他感到恐懼的是......對方的炮火,是從哪裏來的?
西麵!
他的身後!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毒蛇,鑽進了他的腦海。
“八嘎!”
他猛地轉身,衝到地圖前,死死地盯著第十四師團與第三師團之間的那片結合部。
“陸抗......他竟然......分兵了?!”
他不敢相信。
在被重重包圍的情況下,不想著如何突圍,反而分兵,從背後捅了自己一刀?
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膽大包天!
然而,還不等他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更加糟糕的訊息,一個接著一個,如同雪片般飛來。
“報告!三號補給點遭到襲擊!彈藥、糧草被焚燒殆盡!”
“報告!野戰醫院遇襲!傷兵和醫護人員......”
“報告!工兵大隊失去聯絡!”
土肥原的臉色,變得一片慘白。
他明白了。
陸抗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和他打什麼陣地戰。
那個瘋子,在正麵用一個團死死拖住自己的同時,竟然用另一支精銳,像一把尖刀,插進了自己的後心,正在瘋狂地攪動,切割著自己的血肉!
更讓他感到憋屈和憤怒的是......
為什麼?
為什麼又是他第十四師團?!
南麵,藤田進的第三師團,兵力比他完整,裝備比他精良,可陸抗卻隻是派部隊進行防禦。
而對自己,卻是招招致命,刀刀見血!
難道......這個陸抗,跟自己有私仇嗎?!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怒火,湧上心頭。
土肥原賢二隻覺得喉頭一甜,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灑滿了身前的軍事地圖。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