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要是飛過來......
在這毫無遮攔的平原上,他這剩下的半個師團,就是案板上的肉!
“撤!”
荻洲立兵猛地轉過身,一把抓住沼田的領子,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發電報!”
“給華中方麵軍司令部!給大本營派遣班!”
“我要轉進!”
“立刻!馬上!”
“哪怕是讓我去軍事法庭,我也要帶著這幾千號人活著離開這鬼地方!”
“還有!”
他喘著粗氣,死死盯著天空。
“告訴他們,除非把支那人的飛機給我趕走,否則,就算把天照大神請來,這蒙城老子也不打了!”
......
泉城,鬼子前線聯合指揮所。
大本營派遣班班長橋本群少將,手裏攥著那份剛剛譯出來的電報,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八嘎!”
“八嘎呀路!”
橋本群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筆筒都跳了起來。
“荻洲立兵這個懦夫!”
“這纔打了一個晚上!這才損失了一個聯隊!”
“他就敢喊著要轉進?”
“他是要把大日本皇軍的臉都丟盡嗎?!”
旁邊的幾個參謀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電報的字裏行間就透著兩個字:救命。
最後那句請求撤退,更是帶著一股子撒潑打滾的無賴勁兒。
橋本群揹著手,在屋子裏轉圈,像是一頭被困在籠子裏的狼。
他心裏清楚。
荻洲立兵雖然是個滑頭,但戰場嗅覺是很靈敏的。
能把一個常設師團長嚇成這樣,說明蒙城那邊的情況,確實超出了預料。
如果不批準撤退,或者不給增援,這個老鬼子真的會把部隊拉著往後跑。
到時候,包圍圈一破,李德臨那六十萬大軍要是跑了,他橋本群就是最大的罪人。
“給他回電!”
橋本群猛地停下腳步,咬著牙說道。
“撤退,想都別想!”
“告訴荻洲立兵,第九師團的先頭部隊已經在路上了,最遲明天中午就能到。”
“另外......”
橋本群的目光變得陰鷙起來,看向牆上的作戰地圖,
“他不是怕支那人的飛機嗎?”
“好,我給他飛機。”
“命令陸軍航空兵第一飛行團!”
“抽出兩個戰鬥機大隊,立刻升空,前往蒙城空域。”
“務必奪取製空權,掩護第十三師團穩住陣腳!”
旁邊的參謀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閣下,那支那軍的111師,可是有那種噴氣式怪鳥的......”
“咱們的九五式和九六式戰鬥機,在速度上......”
橋本群冷笑一聲,打斷了參謀的話。
“我知道。”
“但我這次給他們準備了‘禮物’。”
他的眼神裡透著一股自信,
“大本營那些搞技術的瘋子,這次總算是弄出了點東西。”
“告訴飛行團長,讓他們把那批換裝了‘新心臟’的戰機派出去。”
“我就不信,這群蝗蟲一樣的自殺式飛機,還咬不下陸抗的一塊肉來!”
......
泉城鬼子野戰機場。
停機坪上,幾十架塗著灰綠色迷彩的雙翼九五式戰鬥機,正靜靜地趴在跑道上。
現在,這些老傢夥的樣子變得有些猙獰,甚至有些畸形。
機頭的整流罩被拆掉了,露出了裏麵那台碩大得有些不協調的星型發動機。
那不是九五式原本的550馬力發動機。
而是三菱重工剛剛弄出來的試驗品——瑞星13型空冷發動機,標稱功率875馬力,甚至在加力狀態下能衝到1000馬力。
這就是典型的“小車扛大炮”。
為了塞進這台大馬力引擎,機身的結構被改得麵目全非。
幾個地勤兵正拿著扳手和螺絲刀,在飛機上忙活。
他們在拆東西。
防彈鋼板?拆!
無線電裝置?拆!
甚至是副油箱的掛架?拆!
一切為了減重。
一切為了速度。
“這哪裏是飛機?”
一名鬼子飛行員站在機翼下麵,伸手拍了拍那薄得像紙一樣的機身蒙皮,臉上全是吃了蒼蠅一樣的表情。
他叫田中少佐,是這次行動的大隊長。
“把所有的裝甲都拆了,連降落傘都不讓帶。”
“這根本就是一口帶著螺旋槳的薄皮棺材!”
旁邊的機械師抹了一把臉上的機油,無奈地攤了攤手。
“少佐閣下,這是上麵的命令。”
“這台發動機太重了,如果不減重,起落架都撐不住。”
“而且,為了對抗支那軍那種速度極快的噴氣機,隻有把這玩意兒減到最輕,才能在俯衝的時候追上哪怕一點點影子。”
田中少佐看著那台還在滲油的發動機,引擎蓋都沒裝嚴實,裏麵的管線像亂麻一樣露在外麵。
他知道這玩意兒的危險性。
這種結構強度,要是做個大過載機動,翅膀隨時可能自己折斷飛出去。
“八嘎!”
田中罵了一句,狠狠地踢了一腳輪胎。
“讓我們開著這種隨時會散架的破爛去送死?”
“千代家族那幫造發動機的混蛋,應該自己坐上來試試!”
就在這時,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機場。
塔台上打出了起飛的訊號彈。
“全體登機!”
“目標蒙城!”
擴音器裡傳來了指揮官聲嘶力竭的命令釋出聲。
田中深吸了一口氣,最後看了一眼這灰濛濛的天空。
他把頭盔扣在頭上,繫緊了那根勒得脖子生疼的皮帶。
“榮耀個屁。”
他嘟囔著,爬進了狹窄的座艙。
座艙裡簡陋得令人髮指,連個像樣的儀錶盤都沒有,隻有幾個晃晃悠悠的指標。
“啟動!”
嗡——!
瑞星13型發動機發出了一聲咆哮。
這聲音太大了,震得整架飛機都在劇烈抖動,像是打擺子一樣。
螺旋槳捲起狂風,吹得地麵上的沙石亂飛。
一架,兩架,三架......
六十多架這種畸形的九五式戰鬥機,搖搖晃晃地滑出了跑道。
起飛的過程驚險萬分。
因為扭矩太大,飛機在跑道上左搖右擺,好幾架差點撞在一起。
但最終,它們還是憑藉著那蠻橫的馬力,硬生生地拔地而起。
機群在空中編隊,像一群飢餓且瘋狂的馬蜂,調轉機頭,向著南方的蒙城撲去。
田中少佐握著操縱桿,手心裏全是汗。
飛機在震動。
每一顆螺絲都在尖叫。
透過座艙玻璃,他能看到機翼在氣流中微微變形。
但他隻能咬著牙,把油門推到底。
“來吧,陸抗。”
“來看看是你的鐵鳥硬,還是我們這群不要命的瘋子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