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為章作為戰略專家,當然看得出其中的風險,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但林蔚文一個眼神掃過去,劉為章立刻閉上了嘴。
林蔚文冷冷地看著李德臨。
“李長官,這是委座的命令。”
“你,是想抗命嗎?”
一頂巨大的帽子,直接扣了下來。
他看著林蔚文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悲涼。
李德臨的聲音沙啞,充滿了無力感,他緩緩抬起手,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第五戰區,堅決執行委座命令。”
林蔚文滿意地點了點頭。
指揮權,就這樣被輕易地剝奪。
時間,一天天過去。
在江城的嚴令催促下,在欽差大臣的日夜督戰下。
第五戰區的幾十萬大軍,像一群沒頭蒼蠅,在涿鹿這片狹窄的平原上,被來回撥動。
無數的部隊,在泥濘的道路上,向著南轅北轍的方向開進。
建製被打亂,指揮陷入癱瘓。
士兵們士氣低落,怨聲載道。
......
兗州。
一列厚重的裝甲列車,緩緩駛入站台。
車頭懸掛的菊花紋章,在陰沉的天空下,泛著寒光。
站台上,華北方麵軍的高階將佐們,整齊列隊。
沒有歡迎的儀式,隻有死一般的寂靜。
西尾壽造從專用的車廂裡走下來。
他的軍裝有些褶皺,眼神黯淡,彷彿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
台家莊的慘敗,讓他這位方麵軍司令官的軍事生涯,畫上了一個恥辱的句號。
他朝著站台盡頭,一名身穿大將戎裝的身影,深深鞠躬。
然後,他頭也不回地登上了另一列普通的列車,黯然離去。
接替他的,是身份顯赫的東久邇宮稔彥親王。
裕仁的叔叔,鬼子陸軍中擁有皇族血統的大將。
東久邇宮沒有理會站台上那些噤若寒蟬的將而是徑直走進了臨時搭建的方麵軍司令部。
巨大的作戰地圖前,他站定了腳步。
他的眼神,像鷹一樣銳利,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他帶來的,大本營最新下達的,第84號大陸命。
“啪!”
東久邇宮將一份檔案狠狠拍在桌子上。
“台家莊的失利,是皇軍的汙點!”
在場的所有軍官,齊刷刷地低下頭。
“數萬大軍,被一群裝備落後的支那地方軍打得丟盔棄甲。”
“帝國的顏麵,被你們在全世介麵前,丟得一乾二淨!”
“天鬧黑卡,對此感到非常震怒!”
東久邇宮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地圖上涿鹿的位置。
那片區域,密密麻麻地插滿了代表國府軍的小旗。
“但是,支那人的愚蠢,給了我們洗刷恥辱的機會。”
他拿起指揮棒,在地圖上重重一點。
“華夏那個自大的獨裁者,把他的全部家當,都堆在了這個小小的口袋裏。”
“他想複製台家莊的勝利,他想在這裏和我們決戰。”
東久邇宮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
“那就滿足他。”
“傳我的命令!”
他環視四周,聲音陡然拔高。
“全線出擊!”
“不要佯攻!要的是毀滅性的鉗形攻勢!”
“用最快的速度,最猛烈的炮火,把這六十萬支那軍,徹底碾碎!”
“用他們的血,來洗刷皇軍的恥辱!”
一場恐怖的復仇盛宴,就此拉開序幕。
最先出籠的,還是剛整補完畢的第16師團。
在之前的戰鬥中,中島的部隊被陸抗的111師死死壓製,根本不敢冒頭。
現在,機會來了,
根據特高課在江城傳回來的訊息,那位似乎對陸抗老是踩在國府中央軍頭上建功立業的陸抗非常不滿。
既要依仗對方,又不想讓對方再立重大的功勛。
現在還在作者會戰兵力“陸史萬對二十萬,優勢載我”的美夢,讓陸抗這隻巨龍休息去了,
你說這事整的。
搞得如今擋在他麵前的,是那些被江城隨意調動,裝備低劣的國府軍雜牌部隊。
......
濟寧。
隨著東久邇宮的一聲令下,第16師團全體出動。
上百輛坦克,發出震天的轟鳴。
履帶碾過乾涸的土地,捲起漫天煙塵。
在平原上,坦克的集群衝鋒,就是大炮轟完坦克沖,坦克沖完騎兵沖,騎兵沖後步兵接管戰場。
鬼子使得招式就是重複重複再重複,可是國府軍就是抵擋不住,
為啥,工業太落後了!
另外因為指揮的混亂,防線到處漏洞百出。
脆弱的戰壕,在鬼子的炮火下,被輕易撕碎。
士兵們甚至還沒看清敵人的樣子,就被密集的炮彈炸得血肉橫飛。
鬼子坦克輕鬆地衝過了運河,騎兵和步兵像潮水一樣,緊隨其後。
中島今朝吾站在一輛九七式坦克的指揮塔上,舉著望遠鏡。
他看著遠處那些丟盔棄甲,四散奔逃的華夏士兵。
臉上露出了極度殘忍的狂笑。
“哈哈哈哈!”
“這就對了!這才對嘛!”
他對著身邊的參謀長大吼。
“這纔是支那軍隊該有的樣子!”
“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想起了之前被111師的坦克支配的恐懼。
那種無力感,讓他幾乎發瘋。
“陸抗!”
他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
“那個傢夥,隻不過是國府軍序列中的一個意外!”
“現在,意外消失了!”
中島今朝吾放下望遠鏡,拔出指揮刀,向前猛地一揮。
“命令部隊,全速前進!”
“我要用他們的屍體,把通往鄆城的道路,徹底鋪滿!”
第16師團的兵鋒,如同一把燒紅的利刃,直插國府軍的腹地。
與此同時,在戰場的西線。
一支更加致命的部隊,正在上演一出暗度陳倉。
特務頭子土肥原賢二,親自兼任師團長,率領著鬼子第14師團的主力,藉著濃重的夜色,悄悄抵達了黃河岸邊的濮縣。
負責防守這片區域的,是一支剛剛被劃歸第一戰區的國府軍部隊。
他們的指揮體係,與第五戰區完全脫節。
且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北麵的鬼子主力上。
沒有人想到,他們竟然敢孤軍深入,從黃河對岸發起攻擊。
淩晨。
數十艘橡皮艇,如同幽靈一般,劃破了平靜的黃河水麵。
鬼子工兵迅速登岸,用最快的速度,搭建起了浮橋。
當對岸的國府軍哨兵發現異常時,一切都晚了。
鬼子的先頭部隊,已經像狼群一樣沖了過來。
短暫而激烈的交火後,這條脆弱的黃河防線,被輕易撕開。
天亮時分。
第14師團的主力,已經全部渡過黃河。
他們沒有絲毫停留,甚至放棄了攜帶重型火炮。
所有的士兵,輕裝簡從。
他們的目標,隻有一個,向著東南方向的戰略要地,蘭封、菏澤,狂飆突進。
這一刀,陰險而毒辣。
它不是衝著涿鹿的正麵戰場去的。
而是奔著切斷整個涿鹿地區,六十萬國府大軍唯一的生命線。
隴海鐵路。
當北線和西線的鬼子同時發動時,整個戰場的天平,已經發生了毀滅性的傾斜。
之前被重創的鬼子部隊,也在這場復仇的盛宴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剛剛補充完畢的第114師團,接替了台家莊正麵的防禦。
而那支曾經不可一世,卻在台家莊被打殘的第10師團。
磯穀廉介的部隊。
在經過了短暫的補充後,也悄無聲息地動了。
他們沒有從正麵進攻,而是利用微山湖西岸,那片廣闊無垠的蘆葦盪作為掩護。
數萬人的部隊,在當地漢奸的引導下,沿著湖邊的沼澤小路,悄悄地向西穿插。
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涿鹿的側後方。
至此,涿鹿方圓千裡之內,東西南北四個方向,鬼子都在快速突進。
前線崩潰的噩耗,像雪片一樣,飛向涿鹿的第五戰區長官司令部。
指揮部內,氣氛凝固到了冰點。
之前還趾高氣揚,代表委員長督戰的“欽差”林蔚文,此刻正拿著一份份剛剛收到的電報。
他的手,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那份電報,來自第一戰區長官司令部,內容短得可怕。
“敵第14師團已突破菏澤,正向蘭封急進!隴海路危在旦夕!”
“濟寧失守!第十六師團正向鄆城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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