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桌的主位上。
裕仁坐在那裏,麵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麵前,同樣擺著一份來自華北方麵軍的戰報。
那份薄薄的紙,在他手中,彷彿有千斤重。
以往的會議,他總是沉默。
但今天,這頭憤怒了。
“啪!”
裕仁將那份戰報狠狠摔在桌子上。
巨大的聲響,讓在場所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誰能給朕解釋一下!”
它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十萬大軍。”
“帝國最精銳的四個甲種師團。”
“就這麼敗了?”
“敗給了一群被我們稱之為‘二流雜牌’的華-夏地方軍?”
“帝國的臉麵,皇軍的榮耀,都被你們丟在了台家莊!”
“這讓我們,如何向國民交代!”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天皇壓抑著怒火的喘息聲。
杉山元硬著頭皮站了起來。
作為陸軍大臣,他必須承擔首要責任。
“黑卡息怒。”
他的聲音乾澀。
“此次台家莊戰役,戰術指揮上,確實存在失誤。”
“但,我軍遭遇的敵人,也遠超預想。”
杉山元立刻開始轉移仇恨。
“特別是那個陸抗,和他指揮的第111師。”
“此人,曾在金陵重創我軍,又在滁州殲滅我軍萬餘主力。”
“其部隊裝備之精良,戰術之狡詐,遠非尋常華夏軍隊可比。”
他試圖為這次慘敗,找一個合理的藉口。
“此次,又是他突然從我軍側後方出現,以重灌甲部隊切斷我軍補給線。”
“我軍,非戰之罪!”
“非戰之罪?”
裕仁冷笑一聲,打斷了他的話。
“輸了,就是輸了!”
“難道那些拿著大刀,穿著草鞋的西北軍,也是因為裝備精良嗎?”
“他們也敢騎在皇軍的頭上拉屎!”
“這,纔是對武士道精神,最大的羞辱!”
育人的咆哮,在會議室裡回蕩。
杉山元滿頭冷汗,不敢再辯解。
裕仁猛地一揮手,他身後的護衛便站了起來,走到巨幅作戰地圖前。
拿起指揮棒,重重敲擊著桌麵。
“之前統帥部製定的,‘八月之前不向新地區發動大規模進攻’的策略。”
他目光冰冷地掃視著所有人。
“即刻廢除!”
“朕,要你們立刻拿出方案!”
“用雷霆手段,洗刷這次的恥辱!”
“增兵!不惜一切代價,挽回帝國的顏麵!”
此話一出,會議室瞬間一片犬吠聲傳出。
“黑卡聖明!”
“必須讓華夏人知道,激怒帝國的後果!”
“我請求,立即再從關東軍抽調兩個師團,增援華北方麵軍!”
就在一片喊打喊殺的聲音中。
陸相杉山元,再次站了出來。
他從副官手中,接過一份檔案。
那是一份剛剛由特高課破譯的,來自華夏最高統帥部的絕密情報。
“黑卡,諸君,請稍安勿躁。”
杉山元的聲音,讓躁動的會議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他展開檔案,眼神裡閃爍著一種賭徒般的瘋狂。
“前線偵察與特高課最新情報確認。”
“台家莊戰役後,華夏軍隊並沒有潰散。”
“恰恰相反,他們犯下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過去。
“以蔣眾整和李德臨為首的華夏統帥部,被台家莊的勝利沖昏了頭腦。”
杉山元走到巨幅作戰地圖前。
他的指揮棒,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巨大的圈。
那個圈的中心,是一個所有人都熟悉的名字。
涿鹿。
“根據可靠情報,華夏軍隊正在將他們幾乎所有的精銳主力,向涿鹿地區集結。”
杉山元的聲音,充滿了誘惑。
“第五戰區,第九戰區,第一戰區......”
“總兵力,超過五十個師。”
“總人數,超過六十萬!”
“嘶——”
會議室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六十萬大軍。
這幾乎是華夏軍隊最後的家底。
杉山元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
他手中的指揮棒,重重地點在了“涿鹿”那兩個字上。
“黑卡,諸君!”
“這看似是危機,實則,是天照大神賜予我們的,千載難逢的良機!”
“華夏人以為,他們可以在涿鹿複製台家莊的勝利。”
“他們以為,靠著人海戰術,就能擋住皇軍的鐵蹄。”
“這簡直是愚蠢至極!”
杉山元的眼神,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聲音變得激昂。
“隻要我們能抓住這個機會,在涿鹿地區,形成一個巨大的包圍圈!”
“將這六十萬所謂的精銳,一舉全殲!”
“那麼,我們就等於徹底打斷了華夏政權的脊樑!”
“所謂的蔣政權,將再無任何可以抵抗的力量!”
“到那時,這場大東亞共榮的支那事變,將徹底實現!”
整個會議室,安靜得落針可聞。
裕仁天皇重新坐回了主位。
他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
許久,他終於開口。
“方案。”
“朕,要看到詳細的作戰方案。”
......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大本營下達了死命令。
不惜一切代價,調動所有能調動的力量。
杉山元再次開口,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種賭徒般的瘋狂。
“黑卡,為確保涿鹿會戰的絕對勝利,我建議,從關東軍抽調精銳部隊,南下支援!”
此言一出,會議室裡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呼。
關東軍,那是帝國用來防備北麵北方聯盟的利劍。
輕易動用,風險極大。
一名參謀本部的軍官立刻表示了擔憂。
“陸相閣下!北方的巨熊虎視眈眈,此時抽調關東軍,萬一......”
“沒有萬一!”
杉山元直接打斷了他。
“在涿鹿徹底擊垮蔣的抵抗意誌,就是對北方最好的震懾!”
“隻要我們迅速解決支那事變,帝國就能集中全部力量,應對任何方向的威脅!”
天皇沉默了。
片刻之後,他緩緩點頭。
“準。”
一個字,決定了數十萬人的命運。
龐大的戰爭機器,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
命令像雪片一樣,從東京飛向各地。
華北方麵軍,除了原有部隊,所有後備部隊全部動員。
華中派遣軍,畑俊六大將接到命令,立刻抽調其麾下最精銳的兩個師團,準備沿津浦線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