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眼中的“玉碎衝鋒”,變成了一場單方麵的屠宰。
恐懼,徹底擊潰了他們最後的武士道精神。
一個鬼子扔掉手裏的槍,轉身想跑。
他還沒跑出兩步,一串20毫米炮彈就追上了他。
他的後背被打出幾個巨大的窟窿,整個人像破麻袋一樣撲倒在地。
秋莊的槍聲漸漸稀疏。
空氣中,隻剩下半履帶車發動機的低吼和火焰燃燒的劈啪聲。
一名111師的射手麵無表情地開啟炮閂,取出發燙的炮管。
他從旁邊的箱子裏,拿出一根備用炮管,熟練地換了上去。
動作冷靜而高效,彷彿剛才隻是在進行一次日常訓練。
而在幾公裡外,正在進攻台家莊側翼的鬼子104旅團的臨時指揮部裡。
一通絕望的電話,打破了短暫的寧靜。
.....
此時,104旅團長苫米地四樓正盯著地圖。
他的手指按在台家莊的城中心,臉上露出即將勝利的笑容。
他認為拂曉時分,他的部隊就能把太陽旗插上城樓。
指揮所的門簾被猛地掀開。
一個通訊兵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軍帽都歪了。
他的臉上滿是驚恐,聲音帶著哭腔。
“報告旅團長閣下!”
“劉莊......劉莊守備隊全滅!”
苫米地四樓的笑容僵在臉上,他皺起眉頭。
“納尼?”
通訊兵幾乎要跪在地上,他抖著手遞上一份剛收到的電報殘片。
“馬莊、秋莊......也相繼失聯!”
“前線觀察哨報告,村莊方向火光衝天,槍聲激烈,但很快就......就沉寂了。”
苫米地四樓整個人都懵了。
他一把奪過電報,上麵的字跡潦草,訊號斷斷續續。
“支那軍......戰車部隊......”
他大腦一片空白。
劉莊、馬莊、秋莊,是他佈置在側翼的三個支撐點。
那裏駐紮著他麾下超過一個大隊的兵力。
現在,通訊兵告訴他,不到一個小時,全沒了。
他下意識地怒吼。
“八嘎雅鹿!”
他抓起桌上的電話,拚命搖著手柄。
電話接通了前沿的步兵第105聯隊。
他對著話筒裡的聯隊長破口大罵。
“工藤!你的偵察兵都是豬嗎!”
“哪裏來的支那部隊!為什麼我們一點情報都沒有!”
電話那頭,聯隊長工藤鎮孝的聲音也充滿了困惑。
“閣下,我們......我們也不清楚。”
苫米地四樓的怒火幾乎要燒穿電話線。
“一個多大隊的皇軍!不是幾百頭豬!”
“就是抓豬,一個小時也抓不完!”
他青筋暴起,對著話筒咆哮。
“告訴我!對方是誰!有多少人!什麼裝備!”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了後者不知所措的回答,
“報告閣下,我真不知支那哪裏還有援軍吶,
我這在台家莊正打得激烈呢..”
苫米地四樓摔了電話,轉身衝到地圖前。
那三個失守的村莊,像三把尖刀,插在他的側後方。
他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遠超想像。
如果這個缺口不堵住,這支神秘的部隊將直接切斷第十師團的後路。
整個師團都會被包圍在台家莊城下。
他顧不上幻想攻佔台家莊的功勞了。
保住自己的旅團,保住整個師團的退路,纔是當務之急。
他咬著牙,臉上的肌肉因為憤怒而扭曲。
這個決定異常艱難,但他必須下。
苫米地四樓再次拿起電話,這一次,他的聲音冰冷而堅決。
“命令,步兵第105聯隊,立刻停止對台家莊的攻擊!”
“全員掉頭!”
他停頓了一下,加重了語氣。
“抽出你的三個大隊,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把秋莊奪回來!”
“把這支不知死活的支那部隊,給我死死頂回去!”
第105聯隊指揮部。
聯隊長工藤鎮孝剛剛放下電話,手裏還端著一個溫熱的飯糰。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停止攻擊?
掉頭?
去奪回秋莊?
他對著旁邊的參謀,茫然地重複著命令。
“我們的側翼被突破了?”
他的部隊,正對著台家莊的猛攻,跟支那軍隊打著巷戰呢。
最多再有半個小時,他就有把握徹底打到莊尾。
現在,旅團長卻讓他放棄唾手可得的勝利。
去對付一支不知道從哪裏鑽出來的“援軍”?。
軍令如山。
工藤鎮孝不敢違抗。
他扔掉手裏的飯糰,抓起掛在牆上的指揮刀。
“吹哨!命令攻擊部隊,全部撤回來!”
尖銳的哨聲,在炮火連天的戰場上響起。
正在進攻的鬼子兵們,聽到了撤退的訊號。
他們一個個都愣住了,聽到哨聲,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
“八嘎!為什麼要撤退?”
他們的軍官同樣一臉錯愕,但隻能執行命令。
“後退!後退!全體後撤!”
戰場上出現了滑稽而混亂的一幕。
潮水般向前衝鋒的鬼子,又像退潮一樣向後湧。
這一進一退,徹底打亂了進攻的節奏。
原本高漲的士氣,瞬間泄了一半。
士兵們罵罵咧咧地退回出發陣地。
他們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補充彈藥。
就被自己的長官們用腳踢著屁股,往相反的方向驅趕。
“都起來!向北!急行軍!”
“快!快!快!”
整個聯隊的陣地,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蜂巢。
到處都是奔跑的士兵,到處都是軍官的叫罵聲。
彈藥沒來得及補充。
傷員被草草地扔在原地,無人問津。
一支剛剛還在猛烈進攻的精銳部隊,瞬間變成了一群無頭蒼蠅。
他們不知道要去哪裏。
也不知道要去打誰。
隻知道長官在後麵用刀鞘抽打著他們,逼他們快點跑。
工藤鎮孝的聯隊,就這樣在混亂的排程下,亂糟糟地向著秋莊方向湧去。
隊伍拉得很長,毫無陣型可言。
工藤鎮孝帶著隊伍,在黎明前微弱的光線中狂奔。
敵人來得太過突然。
他們根本沒有時間派出偵察兵。
整個部隊,都籠罩在濃重的“戰場迷霧”之中。
工藤鎮孝坐在挎鬥摩托上,心裏充滿了疑惑和不安。
但他骨子裏的傲慢,讓他做出了錯誤的判斷。
他認為,這不過是一支小股的國府軍精銳,在進行騷擾作戰。
人數不會太多。
隻要自己的聯隊主力壓上去,一定能輕易將他們碾碎。
通往秋莊的必經之路上一片寂靜。
工藤鎮孝坐在挎鬥摩托裡,寒風吹得他臉頰生疼。
他看了一眼身後亂糟糟的隊伍,心裏有些不快。
但他沒有多想。
他隻想著儘快趕到秋莊,結束這場鬧劇。
“再快一點!”
他對著司機大吼。
“天亮之前,必須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