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瀰漫的陣地上,第二集團軍的敢死隊員們癱坐在地。
他們靠著屍體,靠著斷牆,大口喘著氣。
遠處,鋼鐵巨獸隆隆駛過,履帶捲起泥土和血漿。
一個老兵瞪圓了眼睛,死死盯著從身邊開過的GD擲彈兵。
那些士兵穿著嶄新的軍服,頭戴鋼盔。
手裏清一色是...看不懂什麼槍,但槍身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看著就很厲害的樣子。
老兵低頭看了看自己。
衣衫襤褸,滿是破洞和血汙。
手裏的那把大刀,刃口捲了,刀身上全是缺口。
旁邊的“老套筒”,膛線早就快磨平了。
這種對比,讓他心裏五味雜陳。
他身邊一個缺了門牙的老兵油子,看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老兵油子捅了捅他,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羨慕。
“乖乖,你瞧見沒?人家那槍栓,拉得多順溜,多水靈。”
老兵油子咂了咂嘴,
“跟咱縣城春風樓裏頭牌小翠那手似的,一摸,一滑溜。”
旁邊一個滿臉黑灰的小兵,年紀不過十六七歲。
小兵愣頭愣腦地湊過來,眼神裡全是茫然。
“叔,春風樓是啥地方?裏頭有白麪饅頭吃不?”
老兵油子愣了一下,隨即“嘖”了一聲。
他抬手,一巴掌輕輕拍在小兵的後腦殼上。
“去去去,小孩家家別打聽這個。”
“等活下來,叔帶你去見識見識啥叫好地方。”
這句粗鄙又真實的玩笑,是這群人最後的精神支柱。
靠著這口氣,他們才沒在血泊裡散架。
111師的步兵並沒有停下腳步。
他們沒有時間寒暄,也沒有空去分發香煙。
一個連長端著MP38,快步從戰壕邊走過,對著遠處還在燃燒的殘垣斷壁,補了幾個短點射。
確認沒有活口後,連長才大步跨過一具鬼子的屍體。
他看了一眼這些衣衫襤褸的友軍。
對方身上的血汙和疲憊,讓他眼神裡閃過一絲敬意。
但敬意不能當飯吃,也不能耽誤打仗。
沒有敬禮,沒有多餘的廢話。
他隻是揮了揮手,對著跟上來的士兵和擔架隊下令。
“擔架隊,把所有還能喘氣的都給老子拖走!”
“動作快點!”
這聲音出現讓第二集團軍的弟兄們心裏一暖。
他們也坦然地接受了安排,被一個個抬下陣地。
活著的人,默默地看著111師的士兵從他們剛剛用命奪回的陣地上走過。
一個西北軍的排長被抬上擔架,他抓著身邊一個111師士兵的胳膊。
“弟兄,給俺句實話,你們這趟來了多少人?”
那個士兵一邊警戒,一邊頭也不回地答道。
“不知道,沒數過。”
“反正夠把這幫小鬼子全埋了。”
GD擲彈兵團沒有停留,他們繼續向北推進。
下一個目標,秋莊。
秋莊比之前的劉莊更大一些,地形也更複雜。
村裡駐紮著鬼子的一個加強中隊,大約兩百多人。
依託著堅固的石頭房子和幾個半永久性的碉堡,準備負隅頑抗。
村裏的鬼子中隊長已經收到了前方的潰敗訊息。
但他不相信皇軍會敗。
他認為這隻是暫時的混亂,隻要守住秋莊,就能等到旅團主力的反擊。
GD團的指揮官甚至懶得派偵察兵去摸清火力點。
麵對這種烏龜殼,最好的辦法就是用鎚子把它砸爛。
GD團下屬的炮兵營,被直接調了上來。
重炮在村外迅速展開陣地。
沒有任何火力試探,也沒有勸降喊話。
“目標秋莊,三輪急速射,飽和覆蓋。”
命令下達。
十幾門105毫米榴彈炮同時發出怒吼。
密集的炮彈拖著尖嘯,像一群憤怒的黃蜂,撲向秋莊。
第一輪炮彈落地。
整個村莊瞬間變成了一座沸騰的火山。
一棟石頭房子被炮彈直接命中,堅固的牆體像餅乾一樣碎裂。
屋頂被掀上天,在半空中解體。
裏麵的鬼子連同武器,被炸成了一蓬血霧。
緊接著,是第二輪,第三輪。
爆炸聲連成一片,地麵劇烈顫抖。
泥土、碎石、斷裂的木樑、殘缺的肢體,被氣浪拋到幾十米的高空。
鬼子的慘叫聲,被劇烈的爆炸聲完全淹沒。
村口的碉堡被連續命中。
厚重的混凝土結構被炸開一個大洞,隨後在接二連三的爆炸中徹底垮塌。
這一輪無差別的火炮洗地,直接抹平了村子外圍的所有障礙物。
秋莊,成了一片火海和廢墟。
炮擊停止後,幾輛Sd.Kfz半履帶車轟鳴著開進還在燃燒的村莊。
車鬥後方,安裝的Flak38型20毫米高射炮被迅速放平。
黑洞洞的炮口,像死神的眼睛,掃視著殘存的碉堡和掩體。
這就是陸抗的戰術,巷戰?不存在的。
用絕對的火力把老鼠洞全部炸開,然後用更兇猛的火力,把跑出來的老鼠打成碎肉。
廢墟裡,倖存的鬼子被炸得七葷八素。
他們從瓦礫堆裡爬出來,耳朵嗡嗡作響,什麼都聽不見。
一個鬼子軍曹搖晃著站起來,他看到了開進來的半履帶車。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但他骨子裏的武士道精神,讓他舉起了手裏的三八大蓋。
“為了天鬧黑卡!衝鋒!”
他嘶吼著,帶頭沖了上去。
幾個同樣被炸蒙的鬼子,也端著刺刀,跟在他身後。
他們從未見過這種打法。
半履帶車停了下來。
車上的射手甚至懶得用瞄準鏡。
他踩下踏板。
咚!咚!咚!咚!咚!
那根本不是槍聲,而是一種沉悶、有力的鑿擊聲。
20毫米高射炮開火了。
沖在最前麵的鬼子軍曹,驚恐地發現,他那被炮彈擊中的身體,不是倒下。
而是直接“碎”了。
一發高爆彈打在他的胸口。
他的整個上半身,瞬間炸開,變成了一團模糊的血肉。
另一發炮彈削掉了他旁邊一個士兵的胳膊。
那條胳膊旋轉著飛出幾米遠,掉在火堆裡。
被擊中的鬼子,軀幹被巨大的動能直接撕裂成兩截。
血霧在空氣中爆開,然後被高溫蒸發。
這就是死神的鐮刀。
殘存的鬼子徹底嚇傻了。
他們引以為傲的磚石掩體,在20毫米高爆穿甲彈麵前,如同紙糊的一樣。
一發炮彈打在牆上,直接穿透,在牆後爆炸。
躲在後麵的兩個鬼子,被無數的破片和碎石活活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