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巨大的轟隆聲,
淮河大橋在劇烈的爆炸中從中間炸斷,而南岸671團的戰士最終大部分撤回到北岸。
隻是,671團一營一連的陳鐵山,排長張小兵、排長老周等人,永遠留在了淮河南岸,
給北撤的部隊爭取到了足夠的時間。
淮河北岸,671團三營在營長的親自帶領下,亦趁著夜色朝集鎮的鬼子發起了猛攻,
在跟小鬼子激戰一晚上後,於次日清晨奪回集鎮,
隨即緊急加固了防線,準備應對鬼子下一波的登陸。
另一邊,鬼子第二十六旅團長澤田重德得知昨日的強渡失敗,登陸的鬼子被全殲後,
暴怒異常。
他沒想到對岸國府軍的抵抗意誌竟如此強烈。
“八嘎,難道你們看不出來嗎?
我們這次行動的主要目的是圍殲111師,隻要你們不抵抗,我們就不會繼續北上。”
澤田氣得開啟了老傳統,桌麵一鍵清掃模式。
不過沒辦法,狄洲立兵給他的命令是必須在淮河北岸拿下一塊可以固守的地方,
他再惱怒,隻能繼續組織第二次強渡。
幸好,昨天傍晚,蚌埠已經被第五十八聯隊給拿了下來。
清理了一晚上,他這個旅團長,也能夠享受一次小小的入城儀式了。
騎在馬上,澤田努力地想要直起身子,
奈何身高隻有一米四,使得他看起來十分滑稽,活脫脫像一隻猴子騎在馬背上,
就像他們的祖先豐臣秀吉一樣。
又調整了一下姿勢,澤田看著道路兩側,此時已經站滿了列著隊的鬼子,
以及蚌埠的一些士紳,還有不少穿著黑色服飾的警察們。
後者都不約而同地恭敬低下頭,不敢看它。
但也就僅此而已了,澤田沒有太多心思放在炫耀這上邊,
抓緊時間,找好進攻角度,繼續渡河攻擊,
纔是他進入蚌埠鎮的主要目的。
就在這時,有一頭鬼子少尉快步向他跑來,
在離澤田尚有一步之遙的地方站定,
立正敬禮後,少尉悄然在澤田耳邊說了幾句。
隨即澤田露出瞭然的神色,
它清了清嗓子,盡量神色溫和,朗聲道,
“蚌埠鎮內,靠河邊的位置有一個麵粉廠,
請問是在場哪一位的產業,若在的話,請立刻站出來。”
澤田德重打心眼裏瞧不上這些支那人,
不過為了營造華日親善的表象,一些麵子功夫還是要做到的。
澤田說完後,翻譯又大聲在現場重複了一遍。
話音落下,在場華夏人立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竊竊私語起來,
不一會,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看向站在角落的一位中年人,
後者身穿藍色綢緞,戴著黑色禮帽,原本神色平靜,
被點到名字,又被眾人盯著,
不由露出一絲苦笑。
將禮帽脫下,走了出來,
“鄙人正是寶興麵粉廠的老闆楊數程,不知這位軍爺有何貴幹。”
“喲西,帶走。”
孰料澤田隻是看了楊數程一眼,朝旁邊揮了揮手,就將後者帶走。
楊數程眼睜睜地看著幾頭鬼子兵上來將他抓住,周圍人隻是紛紛低下頭,生怕連累到自己。
隻得放棄了掙紮,跟鬼子離開。
約莫20分鐘後,澤田帶領一眾鬼子來到寶興麵粉廠。
這座在28年興建,30年建成投產,佔地9430平方米,
建有製粉大樓1幢的麵粉廠,在蚌埠陷落後,自然完整地落到鬼子手裏。
作為華夏第一批有投資眼光的商人,豫省人楊數程足足投資了投資60萬銀元建廠,
採用電漂法保持麵粉潔白度,設計日產能力12000袋,
還註冊了“大錢”牌商標,擁有正式職工100餘人,在收成的季節,寶興一度有五六百幫工。
澤田帶著楊數程走上麵粉廠五樓樓頂時,二人站在欄杆前,
川流不息的淮河就在眼前。
抬起望遠鏡,澤田連喊“喲西”,他對身旁的參謀說道,
“這個地方實在太好了,站在這裏,可以清楚地看到支那軍隊在對岸的防禦工事,
屆時,我們的炮火能夠發揮出成倍的威力!”
幾頭參謀附和了幾下。
楊數程看著幾頭鬼子怪笑,再順著他們的視線看去,
內心不由一沉。
鬼子們不知道的是,楊數程跟第五戰區司令李德臨還是好友。
在鬼子北上的時候,楊數程便有了內遷的想法,
但逐鹿大戰在即,整個第五戰區都急需軍糧。
李德臨因此勸他不要在此時搬離,
於是寶興麵粉廠停止了內遷的行動,工人日夜加班加點,趕製軍粉。
單這一個麵粉廠,每日生產的麵粉便達一千餘袋,都供應給了第五戰區的戰士。
興許,陸抗也吃過寶興生產的麵粉呢。
因為鬼子的偷襲,由此也導致了楊數程撤離不及,被困在了蚌埠。
“楊老闆。”
這時澤田發話了,
“請你相信,我們大日本帝國到支..到華夏的目的,
是為了實現大東亞共榮,是讓兩國百姓都過上好日子的。”
隨著翻譯的講解,楊數程仍是麵無表情。
對此澤田微微一笑,
“我知道你們當中許多人對我們有誤解,我們之所以動用武力,
全是因為華夏軍人違法抵抗我們的共榮計劃,這些都是迫不得已的事情罷了。”
他指了指腳下的寶興麵粉廠,
“等戰爭結束後,你就會知道,我們這個計劃到底是有多偉大。
而現在,我們需要徵用你的麵粉廠。
一樓和二樓的生產車間,還有其他生產區域,你安排人手回來繼續生產,
產出的麵粉,全部供應給我們皇軍。
當然了,我們也不是白買,我們會按市場價格,支付給你相應的軍票。”
聽完翻譯後,饒是楊數程修養較好,也不免額頭青筋微微隆起,
“這他孃的也太無恥了...”
他跟第五戰區做生意,李德臨身為司令,亦是親兄弟明算賬,用大洋結算。
這老鬼子厚顏無恥,竟然想用他聽都沒聽過的所謂軍票結算,
你咋不直接搶呢。
楊數程無奈地說道,
“軍爺,這軍票是何物?
你拿這東西結算,我咬咬牙,吃點虧也能過得去,
但工人們要掙錢養家,這軍票...”
澤田當即變了臉色,
“那就是楊老闆你考慮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