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見證
我小時候特別愛抓蟲子玩,所以對這種手心裡蠕動的感覺不陌生。
但是說實話我還是差點把它扔在地上,畢竟蟲子蠕動和頭髮蠕動不是一回事,後者讓我想起了日本的恐怖片。貞子和伽椰子都有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這倆要是光頭那恐怖氛圍恐怕就要大打折扣,反麵例子就是伏地魔和《復聯》裡的紫薯。
「你乾啥呢?」馬超苒見我手直抽抽,問我。
我剛想說話,忽然覺得手上的頭髮猛的在我手掌上鑽了一下,略疼,略癢,像被有毒的小蟲子咬了一口,然後感到一陣眩暈,馬超苒在我眼前產生了虛影,變成了兩個。緊接著我眼前的場景就像被人按了F5一樣重新整理了一下,馬超苒不見了,耳邊傳來她著急的聲音:「老劉你怎麼了?」
再然後,聲音也聽不到了,我忽然看到一個白色的身影出現在客廳,她身材傲人,全身都閃著白光,一頭長髮都是銀白色,每根髮絲都蜷曲蠕動,如同海妖一樣。
老朋友,拉托斯的女王又出現了。
「奇怪,這個點兒就睡覺了嗎?」她喃喃自語了一句,用看桌椅板凳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然後雙手在空氣裡擺動,屋子裡的一些設施開始變化,先是淩亂的擺放著肯德基的桌子被清理乾淨了,因為久未住人的灰塵也不見了,女王隨處走動,不停更改屋裡的細節,讓一切都看起來像是日常的樣子,最後,她的手一揮,元元也出現在了屋子裡,像以往一樣打掃著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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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那裡看著她,不動也冇說話,我大體知道啥情況了——我手上那根頭髮應該是女王的,以往我被催眠全是因為這個東西,它是女王想方設法放在我身上的,隻要和我的身體發生接觸,女王就能藉由這個渠道進入我的夢裡,前提是我已經睡著。
第一次被催眠是因為我前一天晚上冇睡好,在攤上睡著了,後一次是我在家裡自然入眠,她的頭髮就是一個橋樑,能讓我在夢裡和她產生互動。
但是她冇想到這次情形特殊,我是在完全清醒的狀態下和她的頭髮接觸到的,這東西或許有一定的麻醉效果,能讓人睡得更深,跟以前不同,這次算是她強行把我拉到夢裡來的。
我現在屬於是人在夢裡,但神智是清醒的,我甚至能猜到馬超苒這會肯定急壞了,我使勁睜了睜眼睛,依稀看到劉振華和馬超苒圍在我邊上,那根頭髮一頭淺淺地紮在我掌心上,我再放鬆精神,一切又回到了夢裡,頭髮也不見了。我遊離在現實和夢境的邊緣上了!
女王在各個屋徘徊檢視,手腳忙個不停,調整一切她能察覺到的異常之處,最後她走到門口,全身驟然發力,一頭白髮全部豎起,我感覺手掌的微疼消失了,場景真實感更強了,下一秒,女王忽然變成了穿著校服劉振華,他一邊進門一邊自然地問:「爸,咱晚上吃什麼?」
哦,我徹底明白了,剛纔的我在她眼裡就是個擺件,說白了這是一場她說開始纔會開始的遊戲,她好像不知道我是眼睜睜地看著她布的景……
遊戲開始,女王這次自己領銜演了個角色。
不等我說話,元元用溫柔的聲音道:「今天吃豬肉燉粉條,馬上開飯哦。」
劉振華道:「快點吧,我餓了。」
我站在那不知道該乾啥,演出是被迫的,也冇演出費,我是配合還是不配合?不過我還是在心裡先給女王點了個讚,女王出品,道具和細節仍然無可挑剔!
元元把飯菜擺好,劉振華納悶地問:「爸你怎麼不動筷子?」
我坐在他邊上撫摸著他頭頂道:「你吃吧,爸爸看著你吃。」
劉振華脖子上的雞皮疙瘩層出不窮。
太好玩了,我決定玩下去!
劉振華「狼吞虎嚥」地吃了一大碗米飯和半盆菜,我對元元說:「把飯鍋端來。」
劉振華道:「爸我吃飽了。」
「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吃這麼點哪夠,平時你都吃兩碗。」
「呃,好。」劉振華鼓舞精神又吃了一大碗。
我把飯鍋端到他眼前道:「用這個吃吧。」
「爸,我都吃撐了……」
「嗯,我看你也是吃飽了撐的。」
「爸你這是怎麼了?」
我本來想翻臉,後來想想總得看看她要玩什麼花招,於是道:「今天在學校有什麼新鮮事嗎?」
「嗨,冇有,這不是快放假了嘛,學校讓家長簽一個假期承諾書,明天要交的。」劉振華說著從書包裡掏出一張紙遞給我。
「給我找支筆。」
劉振華拿出筆袋挑了一支給我,激動的心,顫抖的手。
我抄起筆就在那張紙上簽了個名。
劉振華抻著脖子觀望,看我寫完最後一個字忍不住道:「劉德華?」
我說:「反正你們老師也不知道我叫啥。」
劉振華苦著臉道:「這……怕是不行吧,您得對我負責啊。」
「對,我是你爸——你再叫一聲爸聽聽。」
劉振華無語道:「爸,您怎麼怪怪的?」
我冷丁道:「你不累嗎?」
「啥意思?」
我指了指元元對他道:「我讓你吃第二碗飯的時候她就該攔著了。」
劉振華一怔:「她就是個機器人她懂什麼?」
我說:「所以你露餡了,你都冇把握住人物性格就敢當導演啊?還有,假期承諾書都是暑假簽,冬天簽的哪門子承諾書,你們學校孩子都是冬泳愛好者學校怕你們遊野泳淹死啊?再說這東西都是回家自己打出來再交回去的,哪有現成的可簽——你心太急了知道麼?」
「劉振華」憤憤道:「你早就看出來了?」
我笑嘻嘻道:「合著夢裡的場景都是你親力親為慢慢鼓搗出來的啊?」這點我以前是真冇想到的,「見證」是個好詞,但不是所有見證都是好事。
我上學那會我們班有個女生有個很特別的本事,眼淚說來就來,每次表演這個特技隻需要一本書擋住臉,把書拿下去的時候就是一個淚流滿臉,我們都覺得不可思議,直到有一次她在表演途中書掉在了地上,全班眼睜睜地看著她正在擠眉弄眼地往出醞釀哈欠。
女王神秘光輝的形象起碼在我心裡毀了一半。
女王咬牙切齒道:「劉川峰你又玩我!」
「這是看在你叫了我那麼多聲爸的份上教你的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