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你死了沒人替你收拾
此時還是深夜，漆黑的天不見星，來時便寂靜的宮道上，如今亮著幾簇明火，細聽起來，還能聽到燃燒時的炸響。
崔秀覺得，京城的火把都比家鄉亮上許多，怎能如此晃眼？就連那些侍衛，似乎也比家鄉人生得高大。
蘇懷珺輕扯著韁繩，對馬下愣神的崔秀道：“不是要救人，不走？”
這就走了，崔秀想，這和郡守說得不一樣。
他已經知道了眼前這個比他大不了多少的人，便是太子。
他進京前以為是見了陛下後，就是要見太子，然後看著太子在眾人麵前吹噓著自己，風光地出皇城。
郡守要自己說好話，捧著太子，太子心情好了，便也願意多出些力。
怎麼也不會是夜裡兩匹馬，些許行囊便要出宮。
“殿下不怕死嗎？”
崔秀多少知道一些，這一路必有刺殺。哪怕太子離京是為民請命，也總有“不長眼”的人會來。
他絲毫不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什麼問題。
換作是別人定是要惱的，話未免說得也太直，蘇懷珺卻是明白這人想說的意思，回道：“沒人不怕死。”
在外人眼中，太子仍在東宮。誰也不知道，蘇懷珺會在今夜離去。
崔秀仍有憂慮，殿下先行並無用處，郡守要的是賑災的糧食與修堤的銀兩。
“殿下，朝廷……真的會救江南的百姓嗎？”
他眼神空茫，聲音裡帶著不確定。
能救嗎？那些豪強會迫於殿下的威懾嗎？
崔秀沒讀過多少書，也不懂那些彎彎繞繞。他隻是親眼見過大水淹沒了田地，見過餓著肚子的人將雨水泡發的冷餅塞進孩童口中，從他幼時起，江南便是如此，沒有一年不苦。
這是頑疾，並非是幾日便能治好的。
火光照在蘇懷珺的臉側，將她的神情照得清晰，旁人也看不出她的情緒。
“怎能不救？明早會有人押送糧草，而那些人該死的一個都不能活。”
崔秀驚異地看向蘇懷珺，太子知道。
不知是被蘇懷珺眼裡的篤定而感染，他竟也有幾分安心。
太子比郡守說得不一樣，並非無動於衷，但郡守還是有一點說對了，今年確實是不一樣了。
蘇懷珺此刻並不如表麵這般從容，聽雨報來，沈硯心已離東宮，卻未回沈府。這其中意味，她難以揣測。
沈硯心不像她讀過原著，本不會對江南投以過多關注。年年如此，汛期必有加急信報送京，有時除了陛下，無人知曉實情。
她不會知道得那麼快，除非…
蘇懷珺想到了一個人，趙凈遠。
除非趙凈遠沒有如蘇懷珺所料，非要送沈硯心去險地。
…………
蘇懷珺與崔秀不過剛出宮，便被攔了路。
打更人拖長的音調從遠處傳來，在蘇懷珺耳邊仿若催命一般，蘇懷珺讓崔秀先出城等她。
待馬蹄聲遠去，蘇懷珺微眯起眼，冷聲道：“此時宵禁，沈編修是想知法犯法？”
“為何要撇下我？你要去做危險的事，對不對？”
沈硯心聽趙凈遠說起時，便慌了神。
能讓蘇懷珺顧不上她的事，絕不可能是小事。
她知道蘇懷珺向來是喜歡爭最有利的情況的，江南一行自然是越快越好，她隻是下意識便跑了過來，她來得匆忙，自己都未理清思緒。
蘇懷珺見沈硯心演都不演，神色更冷，“怎麼？你也想去？”
“我去不去與殿下有何乾係？我向陛下請命，與糧草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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