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離開
深夜,蘇懷珺輾轉難眠,自從上次家宴分別,快小半個月了,她與沈硯心再未見過麵。
先前她讓自己處於忙碌之中,不去想也沒有時間去想其他。
蘇懷珺望的輕晁燭火出神,半晌她撫上了後頸的傷口,恢復得很好,隻留下了發白的疤痕,長出的新肉格外敏感,隻是撫著便生出癢意。
片刻後,她披上了外袍下了榻,走了出去。
正在與碧水輪值守夜的聽雨,一見蘇懷珺深夜出門便心道不妙,急忙跟上。
見他隻是走向書房,才略鬆一口氣。
不料還未走遠,屋內便傳來蘇懷珺的聲音。
“進來。”
聽雨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句。
“殿下?”
蘇懷珺指尖勾著一枚令牌,不過是一塊尋常的出入宮禁的玉佩,算不得珍貴,平日聽雨懶得翻牆時,甚至會隨手順走一枚。
“你把它給太子妃。”
蘇懷珺將指尖按在桌案一封信箋上,“連同這封信。”
聽雨大驚失色,冷靜下來又有幾分迷茫。
“若太子妃當真走了,屬下追,還是不追?”
他以為這仍是試探。
“不會以真容離開。即便要走,你也不必追。”蘇懷珺晃了神,輕喃道,“她早該走了。”
聽雨心裡更慌了,他家殿下瘋了,這樣的話都說出口了!
他信也不接,令牌也不拿,轉身就要去尋太醫,治治殿下的腦子,實在不行,找個道士驅邪也行!
“站住!”蘇懷珺感到莫名其妙,“你做什麼去?”
就算要去向夫人告狀,也不必當著她的麵這般吧。
聽雨回頭,撞上蘇懷珺清明的目光,其中隱約透出不耐,他頓了頓,問。
“當真要送太子妃走?”
蘇懷珺看著聽雨一臉見鬼的表情,當即就明白他想的是什麼了,她冷著臉道。
“還能有假?滾過去送。”
“那幕離?”
蘇懷珺垂眸想了想,“讓他回來,不必再跟了。”
再留著就是阻礙了,她打算放沈硯心走了。
聽雨算是聽明白了,這一次蘇懷珺是認真的。
這本該是皆大歡喜的結局,聽雨心頭卻莫名沉甸甸的。
一切就要結束了,殿下分明是喜歡太子妃的,太子妃如今似乎也對殿下有意,可惜了。
“殿下,為什麼非要如此呢?”
聽雨想不通。一個欺騙隱瞞,一個猜忌懷疑,為何就走到了這一步。
蘇懷珺也沒想到會走到如今這樣的局麵。
最初隻是沈硯心想殺她泄恨,而她一時心軟,縱容了這份殺意。
夜深時,她偶爾會想,若當初心狠一些,是否便沒有今日這般煩惱?
聽雨沒有再追問,拿著不知道寫了什麼的信封與今牌離開了書房。
…………
到了沈硯心所居的宮殿,聽雨本想將東西交由德海轉交,德海卻說太子妃尚未就寢,讓他親自送去。
聽雨望向那間亮著燈的屋子,低聲喃喃。
“怎麼都不睡……”
他自然明白德海的用意,若太子妃看了信有話要傳,他正好帶回,可這次殿下是鐵了心,連“讓她走”的話都已說出口。
儘管如此,當聽雨將信交到沈硯心手中時,仍忍不住低聲道。
“殿下這次很傷心。”
沈硯心偏頭看著聽雨,一言不發。
片刻後,她開啟信箋並非預想中的言辭,隻是一份身份文書,父母雙亡、無親無友的男子籍貫,與入京憑證。
“我並沒有在等他。”
沈硯心閉上了眼,眼眶有些生澀地疼。
聽雨不解其意,隻好沉默著。
“有時候他真的很討人厭。”
沈硯心指尖掐進了掌心。
蘇懷珺不該送來這些的,她與蘇懷珺已經結束了,應該水火不容才對。
她當時的解釋那麼無力,蘇懷珺也沒有相信。
聽雨離開都沒能理解沈硯心的話,他將這番話轉告給了蘇懷珺,蘇懷珺也沒有解釋。
這段彼此難容的感情,終究走向終局。聽雨甚至開始思忖,太子妃離去後,該尋誰來假扮她,儘管殿下未必情願,但某些場合,太子妃必須露麵。
此後數日,他常往太子妃寢殿去,卻總不見人影。
她已離開了。
…………
直至兩個月後,聽雨才確認太子妃不會再回來了。
一日,他偶然聽見幾個侍女聚在一處低語,皆說太子妃已香消玉殞,道她可憐,說一切都是太子所害。
自那日後,聽雨便留意起宮外風聲。
不出幾日,流言愈傳愈烈,太子被傳出身懷隱秘癖好,到後來,竟成了“一頓要吃八個孩童”的活閻王。
聽雨忍無可忍,跑到蘇懷珺麵前說了這事,問能不能找人假扮一下太子妃,以證名聲。
這幾日蘇懷珺正被仁安帝煩得緊,非要她上朝聽政,她哪抽得出空?如今除了早起坐朝,其餘政務盡數壓在她肩頭,真不知仁安帝如何開得了這個口。
蘇懷珺並非不與朝臣往來,隻是多在內閣與重臣共事,這些日子她逼著皇帝放了些權,有大臣協理,總算未累垮。
她不願上朝,還有一個緣由:怕見到沈硯心,即便她已換了容貌,蘇懷珺也不想見。
她不怨恨沈硯心走得痛快,反倒是覺得心裡的石頭落下了。
從前她從不覺得“懷疑”是何等疲累之事,隻認為被疑者才該惶恐。
如今,她卻格外喜歡坦誠之人——這是沈硯心在她身上刻下的痕跡。
比那道已淡得看不見的疤痕,更深,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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