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對錯
一連數日，聽雨始終沉默。碧水眼看他幾乎要挖個坑把自己活埋，終於平淡地問了句。
“你最近怎麼了？
“殿下說，若是太子妃有小動作，就立即殺了她。”
聽雨說完便沉默了。
碧水沒有表情地道：“你之前不是想要殿下殺了太子妃，這不是正好。”
“我下不了手。”
聽雨如實道，他也感到很荒謬。
“我一動手，就會想太子萬一後續後悔了怎麼辦，畢竟人死不能復生，但是殿下的命令我又不能違抗。”
碧水見他一臉糾結，朝他頭上就來了一下。
“執行命令就好了。”
聽雨一臉痛苦地捂住臉，“但這樣的話，萬一太子妃被我殺死了，太子後悔了怎麼辦！”
碧水：“……”她有點後悔搭理他了。
蘇懷珺剛推開門就見到倆門神，她微眯起眼道。
“聽雨，你來我這裡做什麼？”
聽雨喉頭一緊，低著頭道。
“太子妃讓我來問殿下，明日的春日宴，是要她裝病，還是殿下另尋藉口。”
“是林夫人邀約的，都是些青年，與未出閣的姑娘。”
碧水比聽雨要清楚些。
“大抵是那些大臣們坐不住了，側妃的位置還沒有定下，殿下若是沒這個心，可以帶著太子妃一同去，會少許多麻煩事。”
“本宮為什麼要同她去？”
蘇懷珺總覺得不安，怎麼忽然讓聽雨來給她傳話，沈硯心是想去，還是不想去？
又或是單純地戲耍她一下？
聽雨聞言便也沒多想，“那我便去回太子妃了。”
蘇懷珺又突然叫住聽雨，“她是個什麼態度？”
“太子妃近來心情不好。”
聽雨這都是往好聽地說的，那簡直是誰都不理。
聽雨還嘗試著和她說話，沒得到回應，所以他才這般沉默的，說起來嫁給殿下本就不是她願意的。
“太醫說她傷勢如何了？”
蘇懷珺沒再追問先前的問題。
聽雨愣住了，他上哪知道去，環兒現在都不招她待見了。
“算了，我去看看她死了沒。”
蘇懷珺有一些煩躁，她隻是人將關著了，總不會是下人陽奉陰違吧。
聽雨望著蘇懷珺離去的背影，思考了半天，對一旁的碧水說。
“我還要去殺太子妃嗎？”
碧水理都沒理聽雨。
很明顯，太子根本沒有殺太子妃的意思，否則也不會派聽雨去監視，也隻有聽雨這個傻子會信那種話。
碧水曾去看過太子妃的居所，隻能說，比太子住得還好，下人更多，吃穿用度一切如常，人也沒見消瘦。
怎麼看，都比這個終日埋首奏摺的太子過得舒心。
…………
蘇懷珺見到沈硯心時，甚至感覺到了恍惚。
這個傷她的人，過得還不錯，在院裡頭曬著太陽，手裡拿著本不知講什麼的書。
而她竟沒覺得不適，若依她從前性子，絕不會讓人好過。
“你來了？”
沈硯心側過身看向蘇懷珺，像是早有預料，臉上沒有一點意外。
蘇懷珺微變得臉色，她就知道沒有好事。
“你想見我？”
“我想和你談談大夫人的事。”
沈硯心仍靠在藤椅上，語氣有些漫不經心。
蘇懷珺警惕起來，她微擰著眉，“我不會跟你合作，即便她想控製我，但與你合作也太不穩定。”
如果可以的話，蘇懷珺這輩子都不想和沈硯心談什麼交易了。
“可是你擋不住大夫人想要和我交談的心。”
沈硯心歪頭注視著蘇懷珺的眉眼，沒有錯過蘇懷珺眼下的青痕。
不等蘇懷珺問沈硯心要證據，沈硯心便伸手遞出一封信。
蘇懷珺走上前，蘇懷珺上前接過，展開一看，確是大夫人筆跡，儘管刻意掩飾，仍有些改不掉的下筆習慣。
“她讓你去春日宴？”
蘇懷珺能猜到緣由。
身為女子，她自然希望東宮妻妾越少越好，若能在人前裝作獨寵太子妃，便能擋掉不少麻煩，那些硬塞的人也可順勢推拒。
隻是，她才將沈硯心禁足了沒幾天，若此時輕易放人出去，那是絕無可能的。
“別擔心，我會很聽話的，是我不對，我不應該對你動手，始作俑者是大夫人，不是嗎？”
沈硯心拽住了蘇懷珺的手，將人拽得俯下身。
蘇懷珺微蹙起眉，單手便扼住了她的脖頸，五指不斷在一寸一寸的收緊，手背上青筋也跟著冒了出來。
冷冷道：“你覺得我還會相信你？”
沈硯心能感覺到自己脖子處的力度越來越大，窒息的感覺也隨之而來，卻仍斷斷續續地擠出話語。
“如果……沒……有她就好了。”
沈硯心的聲音響在耳畔。
蘇懷珺稍微後仰了一些，驀地鬆開了手。
“我說過不能動她！你非要一次次踩我的底線？你就那麼在意那個小蓮？”
話音落下，蘇懷珺自己卻愣了。
或許不全是因為小蓮，沈硯心隻是不甘被人掌控一生。
“大夫人她何時讓小蓮接觸你的？”
“是母親告訴我的，她說懷我時見過大夫人，說大夫人是她的恩人，能生下我全憑大夫人的幫助，你說，大夫人圖她什麼呢？懦弱好拿捏的性子，生下的孩子……也一樣。”
沈硯心勾起一個笑，蘇懷珺卻覺得比哭還要難看。
“大夫人對我說，她不滿意我的性子，隻不過看我還有幾分聰明，還算有用，我走不了，但她答應送我母親離開。”
沈硯心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大夫人這種人，比蘇懷珺還要不擇手段？
蘇懷珺深吸一口氣，終究還是無法保持冷靜。
“你想告訴我什麼？如果你想離開就趕緊滾，我可以用自己威脅她。”
“你就那麼確定她是真心待你嗎，我想要的很簡單，我就是想要報復她。”
沈硯心的話語很輕。
蘇懷珺從沒有哪一刻像這般為難過。
究竟又是誰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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