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裂痕
沈硯心看不清聽雨的神情。
晏行章不便在二人麵前久留，隻裝作偶遇，神情冷淡地轉身離去。
沈硯心經過聽雨的時候被攔下了，她停下了腳步。
“碧水帶神醫進宮了，神醫說殿下還有救。”聽雨低著頭，用僵硬的語氣道，“你方纔是不是以為殿下必死無疑，自己也打算求死？”
“不，我覺得他不會死，他總能命大地逃過一劫，彷彿連上天都在眷顧他。”
沈硯心每一次動了殺心，蘇懷珺總有辦法讓她猶豫，最終放棄。
就像這次她雖狠下了心，但又將那罕見的解藥藏在了身上，沈硯心總以為她與蘇懷珺之間唯有虛與委蛇的假意，可真當生死懸於一線，那微不足道的一點真情，竟沉沉地壓過了所有精心算計，在加之晏行章也騙了她。
聽雨聽了沈硯心的這番話，氣得額頭的青筋都冒出來了，“你就這麼想殿下死？”
沈硯心自然是恨蘇懷珺的，她所做的一切，不正是為了報復他麼？
“讓開。”
她無意與聽雨多言，他永遠站在蘇懷珺的立場，維護的是蘇懷珺的利益，而非她的。
這世上真正為她著想的人，隻有小蓮，可小蓮已經死了。
聽雨沒有退開，他偏開臉道。
“碧水要見你。”
沈硯心一愣，她與碧水不過幾麵之緣，連話都不曾說過。
…………
待沈硯心走到房門前才停住了腳步，如果隻是見碧水，沈硯心是不會這麼猶豫的。
“神醫不是在裡麵診治嗎？”
沈硯心輕聲道。
聽雨一見她就覺得頭疼，此刻終於體會到蘇懷珺曾說的感受，他閉了閉眼，一把推開門，將沈硯心推了進去。
人從自己麵前消失了，聽雨這才覺得好了一些，爛攤子就交給碧水好了。
沈硯心沒有走進去，隻是站在原地。
隔著屏風，她看見一道清瘦人影坐在床邊，濃重的血腥氣撲麵而來。很快她察覺到不對，屋裡沒有別人，隻有那名大夫。
她心下一慌，後背抵上了門。
“少夫人。”
略顯平淡的聲音從身側的不遠處傳來。
沈硯心看向四周，在偏僻的角落裡，看到了碧水，她抬手捂住了唇，輕咳了一聲。
碧水快步走了過來，扶住了沈硯心的手臂，引著她坐下。
這態度不對。碧水本是大夫人的人，即便不審問她，也不該如此體貼。
“為什麼？”
沈硯心神情有些複雜，到了這個份上，大夫人不會再留她一命的。
碧水眉頭動都沒有動一下，說道：“大夫人並未下令殺你，隻說等少爺醒來自行定奪。”
沈硯心神色更複雜了，大夫人總不會也和聽雨一樣認為，蘇懷珺愛她如命吧。
若真是因此不敢動手，未免可笑。
又或許，是蘇懷珺表現得太過瘋魔，讓大夫人也心生怯意？
蘇懷珺說不會因為她而變得愚蠢，除非她愛上蘇懷珺，蘇懷珺才會愛她。
即使得到了答案，蘇懷珺有多麼喜歡她，沈硯心仍是猜不到自己的結局。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要見我？”
沈硯心垂著眸，平靜地問。
“嫣蓮臨死前也這樣問過我。我當時沒有回答，反而質問她為何要回來。”
碧水像是提起了一件小事，隨意的口吻。
沈硯心卻在其中聽出傷心，她抬頭打量著碧水，良久道：“她臨終前我也見過她。她說，是為了贖罪，也是為了我。”
碧水愣了一下，反應過來沈硯心是在回答她曾經對嫣蓮的質問。
“你要想辦法活下去，為了嫣蓮，她不願見你死。”
碧水輕擰著眉勸道。
沈硯心沒有應答，她錯開碧水的眼神，“若你不打算審我，我也無需留在此處。”
碧水的語氣平淡了許多，她倒了杯熱茶，推到了沈硯心麵前道：“還請少夫人留在此處照顧少爺。”
沈硯心不敢置信地抬頭，好一會愣是沒說出話來，“你不怕我再動手？”
“少爺若是死了，我和聽雨也活不了，少夫人可以自行斟酌。”
碧水見沈硯心沒有接過茶水，又拿起杯盞遞到了沈硯心手裡。
掌心的暖讓沈硯心怔了片刻。
“我…”
不待她說完，碧水已推門離去。
沈硯心隻能望著屏風後忙碌的人影，不知過了多久，那人才從後麵走出。
那是個身著青衫的女子，約莫二十六七歲年紀，模樣穩重，行事卻並非如此。
她走近後，就摸上了沈硯心的脈，而後就草率地把重傷的蘇懷珺挪到了裡麵。
沈硯心剛想阻止——若蘇懷珺死了，碧水該怎麼辦？碧水與小蓮是舊識，從前小蓮說進不了蘇府，或許就是碧水阻攔，畢竟小蓮是能敵得過聽雨的。
“你現在很虛弱，你知道嗎？”
青衫女子強行按著沈硯心躺在床上，不一會兒又拿著香爐過來了，嘴裡嘀咕著什麼。
沈硯心沒能聽清，她覺得有些困了，她看著青衫女子避著香爐，才意識到是香裡麵加了什麼。
…………
等沈硯心再清醒的時候，便已經是第二日了。
她睡前沒想什麼，畢竟蘇懷珺受了這麼重的傷，第二日怎麼也不會清醒吧。
沈硯心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就對上了一雙陰冷的瞳孔，她沒敢細看便偏開了眼，她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猜不到蘇懷珺會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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