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反骨
雨打在屋簷上,又順著磚瓦流下。
春日裡的雨總是綿綿絲絲的,不能將人澆得透徹,卻是緩慢地滲透了衣裳。
林渡鈺的麵容隱在蓑衣裡,下壓的嘴角讓他看起來生人勿近,“你當真要跟著他們回去。”
蘇懷珺撐著一把油紙傘,看著麵前將頭髮束起的碧水,以及一個趕著馬車的大塊頭。
碧水並未遮住雨水,僅穿了一身夜行衣,大概是怕影響靈活,而旁邊的則是和林渡鈺穿著身蓑衣,坐在馬車前麵將人襯得更結實了。
這明顯打不過。
“若是林公子可以打得過,我也願意捨命陪君子。”
蘇懷珺開了個不痛不癢的玩笑。
在碧水直直的目光中,蘇懷珺朝馬車走去,經過林渡鈺時她輕語了一句。
雨聲沒有多大,林渡鈺聽得很清楚,蘇懷珺說的是。
“比不過計謀,他們比武力了。”
“少爺,我們都聽得見。”
碧水仍是沒有表情,語氣卻帶了些警告。
“我當然知道你們能聽見,我就是說給你們聽的。”
蘇懷珺對他們的這種行為嗤之以鼻。
碧水握緊了拳,忍耐道:“大夫人讓我帶你回去。”
林渡鈺到現在仍是一頭霧水,在他懷疑陛下時,兩人都決定先回來,隨後他就看見蘇夫人的兩名得力下屬堵住了農莊的門。
說是請少爺回府,除了扔了把傘之外,就差說我是來逮人的了。
“我隻是在查案子的主謀,僅此而已,這也不行嗎?”
蘇懷珺早在出門前就決定將禍水引到身上。
比如當年皇帝的白月光,也就是男主的生母難產而亡的那夜,失竊的盤龍玉佩。
那是皇帝與白月光的定情信物,禦用之物失竊不也是失竊嗎?
為愛瘋狂的皇帝會管那麼多嗎?魏溢之身為戶部尚書,先前不掩飾地針對林渡鈺的調查,皇帝能不懷疑他嗎?
正巧她也需要盤龍玉佩的線索,一舉兩得。
大夫人派人來抓她的行為,蘇懷珺將它定性為脫離掌控不聽話惹事的懲罰。
可是她憑什麼要聽大夫人的話。
而且來得也太快了吧。
碧水一眼就看穿了蘇懷珺的想法,當即勸誡道:“少爺,少夫人還在府裡等你呢。”
若是林渡鈺不在,蘇懷珺絕對不會遲疑一下,她正愁怎麼解決掉沈硯心這個大麻煩呢。
可是林渡鈺在這,突然表示不愛妻子了,那還怎麼維持形象,浪子回頭金不換。
“我走了。”
蘇懷珺走了出去,到了馬車棄了傘,撩起車簾進去了。
碧水一臉牙疼,下了馬將傘撿起來收好,她隻不過是將傘扔過去時把水濺到少爺身上了,現在少爺比以前還要記仇,這也要報復回來。
蘇懷珺純屬遷怒,她又不是個擺件,大夫人這樣的強迫,讓她感到煩躁。
…………
回到蘇府,蘇懷珺沒見到聽雨,估計大夫人沒有找沈硯心,隻是口頭威脅她。
大夫人在堂屋候著,似乎是焦急得很,幾乎是一入門走上片刻便到了。
此時蘇懷珺已經感受到了隱隱不對。
不該這樣生氣吧。
蘇懷珺剛越過門檻,青白的瓷器便砸在了她腳下。
濺起的茶水濕了衣裳的下擺,蘇懷珺打量著大夫人,不等她看出大夫人有多生氣,大夫人又砸了個杯盞。
“母親?你在為了什麼生氣?”
蘇懷珺走上前,主動地牽住了大夫人的手。
有一句老話說得好,識時務者為俊傑。
蘇懷珺都開始懷疑是不是有人陷害她了。
大夫人急促的喘息著,氣得手都在抖,蘇懷珺又握緊了一些。
“不過是個顧憲臣,他也老了,又是二夫人的父親,一心隻為錢,這種人死了有什麼值得生氣的。”
大夫人臉上閃過不解,“你不知道?”
不是因為這件事,蘇懷珺拚命地回憶最近的事,難道是沈硯心,或者是小蓮,是什麼事情?
“你當真不知道,如今傳出的風言風語不是你做的嗎?”
大夫人不相信,小蓮已經死了。
蘇懷珺一瞬間的吃驚,很快便隱藏下去,她平靜道:“我並不知道。”
大夫人卻無論如何都不相信,神情都有些瘋狂,“聽雨看出來了,你和他是長得那麼像,是他告訴你的,為什麼你不能聽話一點。”
蘇懷珺愣住了,原來是這一種感受。
明明連她都不喜歡的強迫,她還是強迫了沈硯心,她也想要沈硯心聽話一點。
隻是和大夫人一樣,都沒能成功,同樣的一身反骨。
“為什麼呢?母親,為什麼不能是你聽我的話,你都已經不理智了,我很難相信你。”
蘇懷珺的掌心沾了雨水,如今也是冰涼,他握著大夫人的,同病相憐怎麼互相取暖。
“如果母親能正常一些,我還是很樂意聽話。”
蘇懷珺露出了個笑。
大夫人稍微有些平靜的心又亂了,她皺著眉,眼裡是慌亂,她說道:“你從前不會這樣笑的。”
“我變了,不是嗎?”
蘇懷珺收斂了神情,“你還要將我當成一條狗一樣控製嗎?”
大夫人回握住蘇懷珺,指腹出了汗,她搖著頭,“不是的。”
“我是個人啊,我不會甘心。”
蘇懷珺想沈硯心大概也是這般想的,她們都想追求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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