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無恥
這麼一點異樣，竟讓蘇懷珺到了晚上也睡不著覺。
沈硯心怎麼就答應了呢？這事毫無道理可言，完全不合邏輯，任憑她怎麼想也想不通。
讓蘇懷珺輾轉反側的人還在她身旁睡著，她無聲地看著人半晌，也沒看出什麼門道來。
沈硯心忽然翻了一個身，嚇了蘇懷珺一跳，她下意識地就問：“怎麼了？”
就算是閉著眼睛沈硯心也能感受到那灼人的視線，而這個盯了大半天的人還問她怎麼了？
“想問什麼就問。”沈硯心的聲音還算清醒，不像是睡醒之後的模樣。
蘇懷珺此時就有些心虛了，沈硯心都這麼說了，她還怎麼可能隱瞞。
沈硯心跟她分了被子睡的，沈硯心實在是凍人，若是以前沈硯心早就黏過來睡了，隻可惜孟鴻特意囑咐了，不能受涼。
兩人躺在一張榻上，反而是顯得生疏了。
蘇懷珺將身子往那邊挪了一挪，被錦被隔了些距離稍微有些不滿，有些委屈地道：“你真的不知道我想問什麼？”
沈硯心合上了眼，麵無表情地道：“這是祁璟要求的，他想要被人需要，還說想幫你。”
“嗯？他真這麼說？”
蘇懷珺一下子還沒想起那個小傢夥的臉，好久沒見了，在邊境她得了閑就想著沈硯心，哪有這個時間想其他人。
可能是有點良心作祟，蘇懷珺臨走之前還欺負了人一次，她輕聲道：“這幾日不安生，將人帶到我這吧，我替你教幾天。”
蘇懷珺說著蹭到了沈硯心眼邊，正想要再說些什麼，發覺對麵已經睡著了，她也隻好重新躺回去。
……
一夜無夢，天剛破曉，蘇懷珺這個病患先起了床，她要趕在沈硯心醒之前把葯喝了，省得讓沈硯心瞧見心裡又不好受了，而後就瞧見了一個小人。
桌案上還擺了吃了一半的糕點，看來已經來了好一陣了，蘇懷珺走過去，順手摸了一下茶盞，發現都已經涼了。
她昨晚深更半夜纔跟沈硯心提起這事，就算沈硯心馬不停蹄地往宮裡趕，也來不及把人接過來。
一個小孩起得比她還要早了。
蘇懷珺一個伸手摸了一把他的頭頂，懶洋洋地道：“起這麼早？可就要長不高了。”
祁璟嚥下了口裡的糕點，說道：“你摸我腦袋，才會讓我長不高。”
人小鬼大，懂得還挺多。
“怎麼來這了？你硯姐姐昨天好晚纔回來，去見你了？”
蘇懷珺扯開椅子坐下，喚下人換了壺茶。
祁璟打了個激靈，一下子就警惕了起來，“你想套我的話？”
“你還真知道？”
蘇懷珺都開始反思自己了，是不是她表現得太不靠譜了，就失誤了那麼一次，沈硯心就開始懷疑她的能力了，連祁璟都知道的事，她反而被蒙在鼓裡。
祁璟低著頭當起了縮頭烏龜，他悶聲道：“我不知道。”
蘇懷珺看了他半晌，突然就咳了起來，祁璟慌張地抬頭，反應得也很快，立即就倒了一杯茶往蘇懷珺那送，磕磕絆絆地問。
“你…你怎麼了。”
他不是沒有懷疑蘇懷珺是演的，隻是咳得太真了，他怕自己是誤會了。
見蘇懷珺喝了茶之後緩解了好多，祁璟麵露難色小聲道。
“就算是你生病了，我也不能說，我答應了…”
“好孩子，趁著你言姐姐沒醒，我們出門走走吧。”
蘇懷珺沒給他拒絕的機會。祁璟今日出門前被下人裹成了一個球，蘇懷珺提著人也不費勁，也不用擔心家人勒著了。
祁璟沒料到她會這樣做，驚慌的瞳孔都瞪大了，掙紮著就道：“我自己走，我陪你去。”
蘇懷珺說騙人的話時，祁璟還在孃胎裡呢，又怎麼可能騙得過她。
“等你走到門口要等到猴年馬月？”蘇懷珺冠冕堂皇地道，“再說了，尊老愛幼是應該的。”
作為被愛的幼，祁璟不是很能感覺到。
祁璟還以為門口的人多少會攔一攔呢，結果蘇懷珺就這麼暢通無阻地出來了。
他進門前看過門口的守衛，貌似換了人，很明顯，就算沒有他，蘇懷珺今天也要出去走一趟。
出了大門，不遠處一處稍微隱蔽的地方停著一輛馬車。
祁璟出了門之後倒是可以自己走了，隻是蘇懷珺的手停在他的肩上，但凡他有回頭的動作，蘇懷珺就按得他不得動彈。
坐在馬車裡，知道逃跑無望後，祁璟擰著眉不甘心地問：“去哪？”
蘇懷珺伸出一根手指來，在祁璟眼前晃了晃。
儘管他現在的身份是太子，但是在宮中很少會有人這樣與他平視，有人奉承他，但他並不喜歡別人的靠近，也有人對他施以惡意，不出半日人就會被帶走。
像蘇懷珺這樣的交流讓他無所適從了，他並不討厭，但是他一想到蘇懷珺是帶著他偷偷跑出來的，又有點生氣，於是他偏開頭去，用沉默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顯然蘇懷珺是不會在意的，她漫不經心地收回了手指，緩聲道：“你知道外麵有人要殺你吧。”
這種事沈硯心不會瞞著。一定會發生的事，她一定會讓祁璟有個心理準備，至少不會感覺到猝不及防，祁璟和別的孩子不一樣，他早就見識過生活的殘酷。
從他的眼神就可以看出來，蘇懷珺根本不需要去問。
“知道。”
祁璟也不看蘇懷珺，十分冷酷地道。
“其實殺你隻能算個添頭，我可比你值錢多了。”
蘇懷珺帶著笑意道，她伸手打算把人的臉掰過來，卻沒有想到祁璟猛地回了頭，叫她觸了一個空。
蘇懷珺繼續道。
“現在我們已經出來了，木已成舟，你若是不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萬一我死在外麵了，該怎麼辦呢？”
祁璟從未見過如此無恥的人，他咬緊了牙，死撐著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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