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書中
蘇懷珺心裡這樣想著，沈硯心聞言卻是揚了揚嘴角，笑道。
“為什麼你會這樣想？難道不是我更瞭解你的嗎？那些你閉口不提的事，恐怕也和你自己有關吧。”
忽然轉折的話題，蘇懷珺微愣了一下，然後偏開了臉。
“做個交易吧，你不是一向喜歡這樣嗎，我告訴你一件關於我的秘密。”
沈硯心幾乎是逼迫著蘇懷珺看向自己，沒有規矩地用手掐著她的臉。
“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
蘇懷珺都能感受到沈硯心這些日子長出的指甲，淺淺地陷在肉裡，帶來輕微的刺痛。
“我從來不做虧本的交易。”
蘇懷珺就任由她這麼掐著，頗有一種到死也不服輸的意思。
像是這種最後一次機會的話，就跟街邊上的清倉甩賣一樣，永遠是最後一天，永遠是最後一次。
蘇懷珺也是深有體會，畢竟她從前也總是這麼想，說隻給一次機會，然後底線又一降再降。
沈硯心沒能立即明白她的意思，停頓了一下，失笑道。
“你這是在討價還價？”
到了這種地步，蘇懷珺還能想這些，沈硯心幾乎要佩服起她的鎮定。
“不，”蘇懷珺迎上她的目光，“我是在爭取我應有的正當所得。”
沈硯心忽然逼近了蘇懷珺，近到她都能看見她根根分明的睫，與那未有好眠而布著血絲的眼白。
“那就由我來先說。”
“……說什麼？”
蘇懷珺神色不定，她越來越搞不明白對方想要什麼了。
“你是覺得我因為蘇夫人的死而感到不得安寢，實則並不是這樣的，一直都是如此，你帶著血的臉，夜夜都出現在我的夢中，我都快習慣了，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一種警告，還是一種暗示，因為你阻礙了我，所以老天便叫你去死嗎？”
沈硯心似乎還想繼續再說下去。
蘇懷珺握住了沈硯心的手，擰著眉道。
“那隻是噩夢而已，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她還想繼續安慰幾句，沈硯心反握住她的手，將她拉了個踉蹌，也是這個時候，蘇懷珺看到了沈硯心唇上塗的口脂，她抬手卻碰卻被躲開。
沈硯心看向她的眼神是有些冷的，話語也沒有什麼人情味。
“如今拋去為了我好的藉口，我也告知了你，我已經離不開你了，那麼，還有什麼能成為你的阻礙呢？”
蘇懷珺咬了咬牙，她不知道沈硯心為什麼會這麼清楚？
她表現得就這般明顯嗎？
原著中這個年紀的女主有這樣精通人性嗎？
“你看過話本嗎？”
蘇懷珺謹慎地選擇了一個開頭，試圖找到一個能讓沈硯心接受的，稍微能委婉一些的表達。
本以為沈硯心是不會看這些東西的，沒想到她竟點了點頭。
蘇懷珺隱去了麵上的一絲驚訝，緩解緊張似的倦了倦手指。
“話本中有主角與反派，主角就是天之驕子，她可能出身低微，幼時不幸，但是終有一天她會身居高位，達到常人難以企及的高度，而反派，則是與主角為敵的人，在我來到這裡之前，我便是一個反派。”
“現在呢？你還是一個反派嗎？”
沈硯心全然沒有聽著蘇懷珺前麵著重講解的東西，反而是追問起了蘇懷珺的事。
“會有一些人受劇情的操控，也就是寫作者的文字，作為我慘死的補償，我來到了這裡，而這裡也是一本書，一個人的身世人生的走向在沒有外人的乾涉之下，會走向特定的結局。”
蘇懷珺像是感到喉頭的乾澀，沉默了片刻才繼續道。
“知道為什麼一開始我對你抱有那麼大的敵意嗎？”
沈硯心抬眸，那眼神像是要看透她一般，結果她說出口的卻隻是一句。
“我不怪你。”
蘇懷珺已經認定了她自己是有錯的，所以沈硯心也就隻能說不怪她。
“不隻是因為你要下毒害我，而是因為我知道你是主角，你註定站在我的對立麵，而我又不會再受到劇情的操控，所以殺了你纔是最好的辦法，而我知道所有的劇情，所以最後我又自大地想要操控你。”
蘇懷珺低著頭，她當時甚至沒有猶豫多久，便已經做出了決定。
她遲遲沒有聽到沈硯心的追問，一時之間竟然起了逃跑的心思。
反正她已經將能說的都說了，沈硯心既然沒有問她的意思，她也沒有必要再留下來了。
沈硯心可能需要一些時間來消解這些東西。
她剛有一個起身的動作，沈硯心就抓住了她的手臂，重複道。
“都已經過去了，我不怪你。”
蘇懷珺沒想到，此刻為沈硯心鳴不平的人，竟是自己，聽她這樣輕描淡寫，她心裡不僅覺得慚愧又覺得惱火，為什麼？沈硯心可以不在意？
“如果蘇家沒有那些老頑固你會死在我的手裡，如果我沒有愛上你，你就隻能在後宅中蹉跎一生。”
“可你說的這些，都沒有發生，”沈硯心的語氣輕柔下來，“你不過是為了自保，而我也曾對你動手，所以你並沒有做錯什麼。”
“明明有更好的辦法，我偏偏選擇了最壞的一種。”
蘇懷珺輕擰著眉，她當時太過於偏激了，她因為男女主而死，她卻把這種殘留的情緒留給了沈硯心。
正是因為這樣，她才會覺得自己得不到，也不配得到沈硯心真正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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