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厭煩
沈硯心總是用最極端的手段去達成目的,她從來不像蘇懷珺那樣,學會把自己看得更重。
茶壺砸碎在地上,濺了一地殘渣,蘇懷珺的心也猶如此器。
她望著沈硯心,對方的神情太過冷靜,冷靜得讓她心底發寒。
沈硯心的手捂在頸側,一滴血從她的指縫淌了下來,蘇懷珺感覺自己從未見過如此艷的顏色,艷到她眼前都發紅。
從走進門,她的目光就未曾從沈硯心身上移開,可當沈硯心向她勾起一個笑的時候,蘇懷珺卻是不想再看她了。
質問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她甚至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本應該護著沈硯心的人,此時已經按住了蘇夫人,但是他卻沒能鬆一口氣,額頭上冒了汗,就這麼直直地滴了下來。
他現在也是一頭霧水,他明明一直警惕著,時刻注意對方舉動。
在對方撿起碎片的時候,他就已經衝上前了。
此前沈硯心叫他退到一旁的時候,他也沒有多想,這一直是沈硯心的習慣,即便知道他們還是能聽得見,沈硯心也不是很喜歡有人在旁邊。
但凡剛剛,隻要沈硯心有躲開的一個動作,對方就不可能得手,隻看傷口也能知道那隻是一個很淺的傷痕,隻是瓷片碎得比較粗糙,割傷了表層的皮肉,流的血纔多了一些。
可他不能開口說主子是故意的,命與清白之間,他隻能選擇前者。
好在蘇懷珺並沒有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他得了沈硯心的眼神示意,就要帶著手裡按住的人離開這裡,腳還沒有抬起來,就被叫住了。
“誰讓你走了?”
蘇懷珺皮笑肉不笑地道,她還站在這裡,這主僕二人就不把他當回事了。
他們這些做手下的,自然是知道兩人的關係,屬於是哪個都不敢得罪啊。
此次確實是他的疏忽,他能力也不夠,忽然被召回宮中,本就令他意外。
這時候還是福順站了出來,打了圓場,他揣摩著蘇懷珺的意思,說道。
“陛下這是叫你去尋太醫。”
再怎麼吵,傷口也是要包紮的。
“我知道你想做什麼。”
蘇懷珺的神情冷的像要殺人。
福順看著兩人,不禁也嘆了一口氣,簡直就像是造孽,他退了出去,希望二人能將此事說清楚,不要再有誤會了。
本不該如此的。
蘇懷珺低著頭居高臨下地看了被鬆開的蘇夫人,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怒氣該向誰發。
是對一時被激起憤怒動手的蘇夫人,還是有意為之的沈硯心。
“這就是你卸下殺人利器的原因嗎?我還以為你會換一種更高明的方式,結果你就是這麼做的?”
蘇懷珺很難不氣憤,氣得咬破了舌尖,嘗到了一絲血味,才感覺到痛。
沈硯心像是這個時候纔想到自己有手帕,從袖中取出來後捂在頸上。
她鬆開的那一刻,蘇懷珺都沒有看著她,她在等沈硯心的解釋。
“找人替代她也有風險,不是嗎?如若她刺殺我,就算是沒能成功,按律法處置,她也會死。”
沈硯心稍微有些緊張地盯著蘇懷珺的神情。
沈硯心能開口解釋就已經是出乎意料,但是蘇懷珺並沒有很滿意。
“我不想聽我知道的東西,我來之前你還想著殺她,我說了什麼,竟叫你改變了主意,這般作賤自己?”
事情做完之後沈硯心倒是學會了開口。
沈硯心被她說了一噎,好半晌才道。
“就非得要親自動手嗎?她終歸要死,又有什麼區別?”
“所以你非要在她死之前,挨她一刀嗎?”
蘇懷珺胸膛止不住地起伏,臉色陰沉得能滴水。
見沈硯心無話可說,蘇懷珺再也不想忍了,走上前抓住對方捂著脖子的手。
一手握著她的手腕,將她的袖子撩起來,發現沒有,之後又去觸她的另一隻手。
沈硯心擰著眉頭,將手往後蜷縮,“你做什麼?”
蘇懷珺抬頭問:“你的弩呢?”
說罷,她笑了一聲,她也不指望於沈硯心能告訴她了,她打量了一下四周,彎下腰直接去翻地上鋪著地毯。
還真讓她找到了,撿起來之後就往沈硯心手上綁。
沈硯心手上還有血跡,蘇懷珺也不在乎,用自己的手掌將其蹭個乾淨。
這時候沈硯心才發覺對方之前說的是假話,蘇懷珺對這種東西熟悉得很,不過一會兒箭矢就裝了上去。
沈硯心冷下了臉,往後退了一步,方纔不說話的她反倒是質問起了蘇懷珺。
“你發什麼瘋?”
“我要她現在就死,”蘇懷珺拽回沈硯心,很輕易的製住她動作,將殺人的利器對準了地上的人,“你幫我殺了她,我一刻都等不了。”
沈硯心蹙眉,冷聲道。
“她死在這裡,受懷疑的人是你,你要全天下人都說你是一個忘恩負義的人嗎?”
仁安帝對生母就是薄情寡義,朝中人都認為蘇懷珺也會這麼做,哪怕人是死在沈硯心的寢殿之內,隻要蘇懷珺在場,眾人懷疑的就隻能是她。
沈硯心這副連拿正經的弩都不能的身子,若是下毒還能聯想到她,如果是中箭的話,怕是沒人覺得是她動的手。
蘇懷珺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輕呼了一聲,恍然大悟的模樣,對上了沈硯心眼眸,輕聲道。
“你以前不是說我表現得太仁慈了嗎?正好叫他們看看我的真正麵目,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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