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誘餌
蘇懷珺卻在想，現下沒有再留大夫人的必要了。
無論嚴刑拷打、威脅利誘，或者以性命相挾，都不可能從她口中套出絲毫有用的訊息。
一個連對仁安帝的恨都能隱忍數載，親手將仇人的孩子撫養長大。
這樣的人又怎麼可能背叛她真正的故國呢，簡直是癡心妄想。
不管蘇衡抱著怎麼樣的心思。
是出於心軟，還是真想將那股勢力連根拔起，都不該再拖延下去了。
蘇懷珺並沒給出明確的出宮時間，隻側首問道。
“你需要多久？”
沈硯心略微皺了一下眉，說道。
“你在這兒，隻會讓他分心，他想得越多，反而越難對付。”
說到底，蘇衡纔是讓計劃一再推遲的那個人。
不管如何，兩人仍是名義上的夫妻，在沒撕破臉之前，許多事隻能維持表麵的平衡。
“那就明日再來。”
蘇懷珺也沒那麼著急，甚至反過來安慰沈硯心。
“他就是隻老狐狸，就算真對夫人存有幾分舊情，也絕不會壞了真正的大事，隻不過是剩下的一些雜碎而已，也翻不出天來。”
蘇懷珺說得倒是挺無所謂，可沈硯心卻不信她私下不會做點其他的，她輕擰著眉。
“那你現在走就是了。”
這話說得毫不留情，蘇懷珺聽了自然不悅。
正好這個時候太陽又曬到了她，她往陰涼的地方又躲了一躲，就那麼一堵牆形成的陰影，她要想不被曬到，就隻能靠近沈硯心。
蘇懷珺隻覺得這趟來得實在受罪。
她沒尋到機會從蘇國公的口中得到訊息不說，就連沈硯心這邊打探的訊息都半吐半吞。
即便不來，她也有辦法從沈硯心那兒問出話來，何必跑這一趟。
“我都已經來了，又突然離開，他就不會多想了。”
蘇懷珺甚至懷疑，沈硯心不過是隨意編個理由趕她走。
沈硯心沒說話，像是預設了，蘇懷珺這下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方纔你還說在我身上學了許多，如今老師想要檢驗學生學得如何，難道不是理所應當？”
蘇懷珺的聲音抬高了些，這樣的質問可比其他的任何話都更有話語權，畢竟是沈硯心她自己說得。
沈硯心反應的反應看起來略有些平淡了一些，蘇懷珺也看不到她此時在想些什麼。
刺目的陽光此時忽然被雲遮住了些，短暫的，僅僅是片刻之後，就又晃了眼。
沈硯心眨了眨眼，輕聲道。
“如果你想的話，那就跟著吧，隻是你要答應我，不要與他說任何話。”
蘇懷珺並不知道她這樣說的用意，不過她還是點頭應下了。
反正她已經答應了，不插手這件事了，說不說話也無所謂。
……
隻是她沒曾料到，等她真跟著沈硯心見到了蘇衡，聽著沈硯心直白地跟蘇衡要人，一個彎都不帶拐，她才隱隱感到後悔。
靜室內，空氣彷彿有一瞬間的停滯。
蘇衡跪坐在蒲團上，臉色異常難看。
“皇後娘娘這是打算不顧一切了嗎？她若死了，還有誰能指認那些叛賊下落？”
可實際上，蘇衡他自己都沒有辦法從大夫人的口中得知什麼訊息。
沈硯心都沒有坐下，站在他的麵前，嗤笑道。
“你的想法隻有你自己知道，你真正是為了誰？你也心知肚明，用不著我來提醒，我說了隻給你三日的時間，時間一過，人便交給我來審問。”
蘇衡還未見過沈硯心如此強勢的樣子，稍微有一些措手不及。
在他印象裡，沈硯心在蘇懷珺身旁時總是沉默寡言，柔膚弱體，叫人忽視了她的鋒利。
“皇後娘娘，這是要違諾。”
蘇衡用餘光瞥了一眼蘇懷珺，這件事蘇懷珺並不知情，是他們私底下的交易。
儘管蘇衡知道蘇懷珺將這件事情全權交給沈硯心，他心裡還是有一些不放心，蘇懷珺看起來可不是一個會輕易放手的人。
蘇懷珺在沈硯心的身後，她雖然是很想開口，悄然看了看沈硯心的臉色，覺得自己還是做一個誠實可信的人好。
像是這句話有多可笑一樣，沈硯心冷笑道。
“違諾嗎？你覺得你達到我的要求了嗎？毫無進展，所以你也應該退位讓賢了。”
蘇衡站起了身，咬了咬牙道。
“敢問娘娘若是沒有審出什麼東西來，又打算如何處置她。”
這還要問嗎？
蘇懷珺聽都能聽得出來，沈硯心是打算送對方去見閻王了。
蘇懷珺本來對此還是有些著急的，現在眼看著沈硯心比她還要著急，她也不敢說什麼了。
不出所料，沈硯心冷聲道。
“她是姦細，唯有死路一條。”
“她比你以為的重要，”蘇衡眉頭緊鎖，“以她為餌，就能引出背後之人。”
在他看來沈硯心的行為有些激進了。
沈硯心平靜地看著他，緩聲道。
“那之前為什麼不用呢？還是說，蘇大人覺得僅靠禁足，就能讓那些人自動現身？”
蘇懷珺很清楚蘇衡這些時日的所作所為，隻不過因為承諾，她也未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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