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反悔
邱通仁甚至會在冬日裡拿出銀兩，在城中設棚施粥，但這般“善舉”，不過是為了掩蓋他自己的惡行。
終日為衣食奔波的百姓，又哪有時間記得他的事，能顧得上自己的溫飽就已經很難了。
沈硯心如今的舉動實在是令人費解，不過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也是不可改變。
蘇懷珺停下了腳步，站在沈硯心的麵前，此時，她已經有些冷靜了下來。
“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把他做的那些事公之於眾，最好鬧得滿城皆知。”
“怎麼說？告訴所有人麗貴人不過是他手中的棋子？那這孩子的身世可就要存疑了。”
沈硯心垂眸收著案上的棋子，看她的模樣，好像也不怎麼在意。
邱通仁確實有他的本事，如今他可以背著蘇懷珺將麗貴人從行宮送到皇宮，那麼新帝在世的時候，他又怎麼不能將一個男人送進宮中呢？
一旦麗貴人腹中孩子的來歷存疑，尤其若這孩子被推上太子之位，揣測與非議隻會愈演愈烈。
誰不知仁安帝多年來膝下無子？或許是他用了手段不讓妃嬪有孕，又或是他年歲已高，龍體欠安……
無論哪一種，麗貴人都不該有孕。
麗貴人無權無勢，母家無力扶持，多年也僅是個貴人。
眾人也是想當然的，將ta歸結於一個意外，或者說是老天的賞賜，叫麗貴人熬出頭了。
可一旦牽扯上邱通仁，一切便不同了，縱使麗貴人說與他素不相識，又有誰會信？
蘇懷珺本意並非要她說這個，聽沈硯心如此回應，似是明白了對方的意思，麵色微沉。
“你都已經把麗貴人接到身邊了，還在意這些嗎？你若是當真不願意將那孩子過繼到自己膝下，我就當我之前沒有說過這件事，我這就安排麗貴人離宮，為她尋個清靜的地方，也叫外人找不到她，也不會給自己留下什麼後患。”
蘇懷珺所希望的，是讓她將邱通仁的惡行昭告於人，是真是假都無所謂，重要的是沈硯心要給自己的行為找到一個合理的理由，把自己摘乾淨。
即便撇開麗貴人這樁事，還有其他的，邱通仁不是一個好人，真要用心去找，他的那點事情也藏不住。
想做和不想做的態度是不一樣的，沈硯心根本就沒這個心。
蘇懷珺不信她審問之後一無所獲，邱通仁連他同夥的名字都供出來了，他自己的事隻字不提嗎。
沈硯心默了一會兒，溫聲道。
“我沒有不願，若這樣能讓你安心，便依你說的做。”
“你食言了。”
蘇懷珺一直沒有往這一方麵想，可現在她不得不將事實擺在明麵上。
“你答應我不會用自己來威脅我的。”
聞言沈硯心短暫地愣神，她坐在案前，看起來比蘇懷珺冷靜多了，開口時，語氣卻是軟弱。
“我…”
“你怎麼不否認？”
蘇懷珺不禁笑了一聲。
蘇懷珺對沈硯心是有問必答，所以沈硯心也會覺得愧疚，她做不到像她一般坦誠。
在遇到蘇懷珺之前，她的十八年是在沈府，不安定，無所依靠，整日唯有靠自己。
“等風頭過去，我會按你說得去做，但將事情鬧大並無益處，你還要分心收拾殘局，其餘的事，不必擔心。”
沈硯心是不敢對上蘇懷珺的眼神，這一次並不是她撒謊了，而是她不知道該怎樣麵對。
“那我呢？這些日子你要我膽戰心驚，夜不能寐嗎？”
蘇懷珺傾身靠近，微擰著眉。
“你做這一番事，將自己架在火上烤，你做這些……是不是不想讓我去北境？我說過，我不會有事。”
沈硯心避不開她的視線，隻能看著對方的臉，長久的沉默之後，開口時喉頭都有艱澀。
“叫人去尋樓清風，他會告訴你，人是他審的。”
她並無審訊的經驗，那日隻是在一旁看著，隻不過有血濺到了她的身上。
蘇懷珺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沈硯心不想告訴她的話，她確實無可奈何。
邱通仁已經死了，沈硯心的確是可以將得到的訊息告訴她，但是唯獨邱通仁的不會告訴她。
如果沈硯心把自己置於危險之地，蘇懷珺真的有可能不會離京。
蘇懷珺會想別的辦法，哪怕代價更重，風險更大。
她知道原本的劇情，可一切早已偏離軌道，已經相差太遠了。
但人還是那些人，她瞭解知道對方的想法，這些細微的行為揣測起來也是極為麻煩的。
這樣的事又不好和別人解釋，她自己卻可以做到完全地掌控。
宣朝並不能在此事上耗上許久，越久越不利。
沈硯心終於妥協了，蘇懷珺無言了片刻在對方的額上落下一吻。
“相信我好嗎？等國子監的事一了，我們有很長的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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