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賞賜
蘇懷珺沒再提讓沈硯心再處理可能會有的探子，已經沒有必要了。
“你做這些是為了什麼？”
蘇懷珺緩聲道。
有人正愁找不到沈硯心的把柄呢，這下好了，親手送上門去了。
“我討厭他們，”沈硯心輕聲答道，語調忽然柔軟下來，彷彿此時纔想起該示弱似的，“他們竟想用我來威脅你……以為我會是你的軟肋，我有那麼好惹嗎。”
這話裡確有一份真心，蘇懷珺沉吟不語。
“你近日不要再出宮了。”
蘇懷珺心裡也沒把握。
沒想到沈硯心竟毫無遲疑，直接就答應了，蘇懷珺準備的說辭一句話都沒能說出口。
回程的路上倒是平靜了許多。
蘇懷珺盡量加快了進度，就這麼跟他們耗著很是難受。
……
此前處置了幾批人後，朝中表麵看似平靜，實則已然惶恐至極，就連早朝會上那些個話多，樂於生事的大臣都安靜了不少。
此事之後卻再無後續，無論是暴怒也好，生氣也好，總該有些動靜，他們纔好應對。
就在這樣的氛圍之下，出了宮的皇後遇了刺，翌日的早朝蘇懷珺還缺席了，連個像樣的理由也沒有找。
一時之間眾人更加慌亂了。
陳戟便是在眾人的慌亂之中，被傳召入宮麵聖。
他並不知曉對方找他有什麼事，可以說自從他從戰場晚上回來，分了家之後，就一直安分守己。
即便蘇懷珺在他身邊佈下再多眼線，也查不到他一點的不臣之心。
陳戟進屋前，福順還特意提點了他一句，“陛下心情不佳，將軍稍加留意。”
殿內沒什麼聲音，陳戟走進去的時候看見了滿地的紙張，團成團，扔了一地，顯得上地毯都有些滑稽了。
看來確實是心情不佳了。
蘇懷珺抬眸，見陳戟正欲跪下，她朝著他揮了揮手道。
“不必多禮。”
陳戟雖然是沒有跪，卻仍然是站著行了個禮，隨後不卑不亢地道。
“不知陛下召臣前來，有何要事。”
蘇懷珺抬手按了按眉心，並非她想找他，而是麻煩找上了他。
“你可知陳箏跟在皇後身邊？”
蘇懷珺憶起昨晚，頭開始刺痛了。
沈硯心起初並不答應，本想私下將此事處理，當作陳箏相助的回報，至於陳戟那邊，她也有把握安撫，這本該是件兩全之事。
然而沈硯心忽然改口，說是陳箏先鬆了口，她不過代為轉達。
陳箏所求，是她想上戰場，這無可厚非，但凡是個武將，誰不想去，隻要能立下軍功，那必然是前途無量，又或是有一顆保家衛國的心。
但是陳戟就這麼一個女兒，他自己退了下來，尚有餘力，又怎麼可能讓自己的女兒去，
若他未曾受過仁安帝的猜忌打壓，或許還有可能。
可嘗過被懷疑的滋味，那種心緒難平的感受，實在是叫人心酸又心寒。
他也要為陳家考慮，陳箏萬一真有這個本事，真的功成名就，又該如何是好呢。
這哪是報酬，分明是道難題。
蘇懷珺竟然還答應了這件事情，雖然沈硯心看起來有些驚訝於她答應了這件事情，但她也沒怎麼後悔。
陳箏既有此心，即便蘇懷珺不應許，她也會另尋他路，不如趁著沈硯心有心幫她，用來換對方在宮裡好好地待上幾天。
沈硯心可以用屬下繼續做她的事情，隻是她本人不要出宮而已。
蘇懷珺正思索著該怎樣開口，陳戟先了她一步。
“陛下，臣知道她是帶著意圖接近皇後娘孃的，但她心性不壞，跟著皇後娘娘也是不敢疏忽，沒有半點二心，如果她向你提出了什麼無理的要求，還請陛下勿怪。”
勿怪，陳戟竟然沒有叫她答應，蘇懷珺斟酌了一下措辭。
“她並沒有做什麼錯事，反而將事情做得很好，朕準備賞她，問了她的想法，隻是她想要的恐怕會讓將軍為難。”
蘇懷珺從始至終都不覺得陳戟會背叛，那些議論她仍針對陳家的聲音，不過固守舊日偏見。
陳戟比外人更先感受到，可能很明顯地感覺到家中的氣氛沒有那麼緊張了。
雖說是分了家，陳戟還是偷偷回去瞧過禦史大夫，比之前有精神得多，就連他那侄子近幾日都像是打了雞血一般，早出晚歸的，也不知道去做什麼了。
“小女想要什麼？”
陳戟心裡一個咯噔。
若是尋常女子，所求無非珠寶綢緞，既能叫陛下為難的，便絕非是這些。
“她想同將軍一般上戰場。”
蘇懷珺輕聲道，而後給足了他反應的時間。
陳戟愣了很久，陳箏想要去參軍，難不成還能在軍中扮做男人，他的喉頭有些乾澀，半晌才道。
“如果她深思熟慮過的話。”
陳戟在陳箏扮作男裝來武場的時候，就明白了她的心思，沒那麼確信而已。
蘇懷珺輕吐了一口氣，沉聲道。
“將軍不妨再問問自己，她若真得此機會，戰場上刀劍無眼，她還年輕。”
陳戟也明白蘇懷珺的意思，或許就在今年，再遲一些是明年，隻要陳箏參軍就一定會麵對殘酷的戰爭。
其實如今的形勢已比從前好上許多，陳戟也並未把事情想得那麼糟糕。
如今的宣朝並不貧窮，也無貪官汙吏，蘇懷珺也足夠的把人當人。
至少他能真切感受到，如今的殿下並非毫無準備，甚至比任何人都更迫切。
陳戟也在武場上看到一些好苗子，比他當年還要優秀一些，西域的戰馬，又或是如今清掃著朝中的舊疾。
這樣來看，也許仁安帝的離世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她若執意要去，臣就算勸，也是無用的。”
陳戟攥緊了拳，無可奈何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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