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次接觸
新房裡淡淡的喜燭香氣,似乎都被他身上那股子酒氣和諂媚的餿味給玷汙了。
蘇懷珺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就像屠夫在打量一塊砧板上的死肉。
張德哪知道房裡的兇險,還當是公子爺在玩情趣。
他搓著手,哈著腰湊上來,壓著嗓子擠出更猥瑣的腔調。
“公子爺,還跟她廢話什麼?這種不識抬舉的貨色,就該把衣服剝了扔床上,看她還怎麼橫!小的們可都……”
他的話沒能說完。
一隻手,鐵鉗似的,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張德“哎喲”一聲,差點叫出來。
他痛得一咧嘴,猛地轉頭,卻撞進了一雙讓他陌生的眼睛裡。
那雙眼睛裡沒有以往的渾濁,也沒有此刻該有的驚慌,而是一種壓抑著驚濤駭浪的平靜。
“公、公子爺?”
張德懵了。
這……這還是那個離了他們就直不起腰的公子爺嗎?
以往的蘇公子,不是虛張聲勢地叫嚷,就是色迷心竅地傻笑,哪來這身能壓得人喘不過氣的煞氣?
“誰讓你進來的?”
蘇懷珺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插進張德的耳朵裡。
這一問,不僅讓張德傻在原地,連那邊一直緊繃著準備動手的沈硯心,也因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而眯起了眼。
她捏著簪子的手並未放鬆,指尖的寒意反而更甚。
“我讓你進來了嗎?”
蘇懷珺平靜地重複,每個字卻像石頭砸在張德心口。
張德哆哆嗦嗦地開口:“不、不是……公子爺,您這是怎麼了?小的們都在外頭等著給您助威,聽個響兒……”
“聽響兒?”
蘇懷珺忽然笑了,那笑意卻沒到眼底,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她一把將張德甩開,順手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手,彷彿沾了什麼髒東西。
她一步步向張德走去。
“你很喜歡聽響?”
她的聲音明明不大,卻讓張德激靈靈打了個冷顫,背後的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
“我……不是公子爺您喜歡嘛?您忘了,您不是經常拉著小的在萬花樓聽響嗎?”
蘇懷珺腳步一頓,差點被這原身的奇葩癖好給氣笑了。
她收斂心神,麵無表情地走到他麵前。
她明明比張德矮了半個頭,張德卻感覺自己像被一座山罩住了,腿肚子直哆嗦。
蘇懷珺沒有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走到他麵前的瞬間,身體一側,從牆邊抽出根棍棒,用盡全身力氣,精準地打在了張德的膝蓋外側!
沒有“哢嚓”的脆響,而是骨頭被巨力硬生生打斷的、令人牙酸的“咯嘣”悶響。
“啊——!我的腿!”
一聲殺豬般的慘叫,張德整個人跪倒在地,抱著已經扭曲變形的腿痛苦地哀嚎。
蘇懷珺扔掉手裡的東西,垂眸看著他,那眼神裡沒有痛快,也沒有憐憫,隻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你不是喜歡聽響嗎?這個響聲如何?好不好聽?”
張德疼得滿頭大汗,臉色慘白如紙,哆嗦著說:“公子爺,您這是……小的可是二夫人送你的忠僕啊!”
“二夫人?拿她來壓我?”
蘇懷珺蹲下身,沒有碰他,隻是用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俯視著他,距離近到張德能看清她瞳孔裡自己因劇痛而扭曲的倒影。
“我的忠僕,就是像你這樣,連少夫人都不放在眼裡,連基本的規矩都不懂的廢物嗎?”
“直呼少夫人閨名,還敢汙言穢語,這是第一條,不敬。”
“沒得通傳就闖進新房,這是第二條,無狀。”
“張德,你可知罪?”
她每說一句,張德的臉色就白一分,他徹底傻了,這還是那個隻知道吃喝玩樂的草包公子嗎?
“很疼是嗎?”
蘇懷珺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記住這種疼,以後再敢不經我允許就擅作主張,下次斷的就不是腿了。”
“來人!”
她掐著原主聲線,一聲輕嗬道,守在門外的兩個護衛立刻沖了進來,看到房內景象,皆是一驚。
“將他拖出去,家法伺候,打斷另一條腿,再發賣出府!”
“我蘇府,不養沒規矩的狗!”
兩個護衛當場愣住,被公子身上那股陌生的煞氣駭得一時不敢動彈。
“還愣著幹什麼?”
蘇懷珺冷眼掃過,“我的話,你們也不想聽了?”
那眼神,讓兩個護衛渾身一顫,再不敢怠慢,立刻架起慘叫的張德,拖了出去。
張德的慘叫聲被拖遠,婚房內落針可聞。
隻剩下燭火燃燒的“劈啪”聲,和門外隱約傳來的、越來越遠的哀嚎。
沈硯心坐在床邊,握著金簪的手指,不禁又緊了緊。
她看著蘇懷珺的背影,明明還是記憶中那個草包的身形,此刻卻透著一股讓她心驚的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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