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恩怨
那是勒痕,深痕交雜著淺痕,似是上吊之後又垂死掙紮的痕跡。
被大火燒死實在配不上沈行風的結局。
唯有吊死,才能真正稱得上一報還一報,就像當年秋茹蘭咽氣時,那根白綾在樑上留下的印記。
沈行風向來是自傲的,他曾經貪戀秋茹蘭年輕時驚心動魄的美貌,像欣賞一件精緻的瓷器般將她捧在手心。
可待到新鮮感褪去,他又隨手將她丟棄在角落
然而他始終記得那個女人,過於漂亮且溫順,那雙如柔水一般的眸子看過來時總是全心全意的。
所以當秋茹蘭的死訊傳來時,沈行風幾乎不假思索地認定。
她定是因愛生恨,為他殉情而死,懷著幾分施捨般的憐憫,他決定去看她最後一眼。
可他萬萬沒想到,在那間屋子裡未能尋到秋茹蘭愛她的證明,反而是撞見了沈硯心。
隻一眼,便讓沈硯心將他刻進了骨髓裡的仇恨中。
沈行風平穩地踏入了屋子,倒在地上的女人,跪坐在女人身旁的少女,他的到來讓本來就狹小的屋子都變得擁擠了。
沈硯心知道這個人不會愧疚,更不會憐憫,她以為自己會看到冷漠,可抬頭時,撞見的竟是對方臉上毫不掩飾的沾沾自喜。
上吊從來不是體麵的死法,高懸在樑上的白綾已被沈硯心割斷,秋茹蘭的屍體躺在地上。
秋茹蘭的死相併不好看,青紫腫脹的臉,頸上掙紮後的痕跡,最深的那一道隻是看著就叫人毛骨悚然。
到了春季,天也不算冷了,昨夜就已死的人,散發一種難聞的氣味,沈行風反而是後悔過來了。
那時的沈硯心還隻是紈絝新娶的妻子。她敢在新婚之夜斷了夫君的手腕,也該有膽量設計謀殺,但沈行風在她眼前仍是那麼的不可逾越。
就像幼時第一次見到沈行風,她抬頭看到的是沈行風的華服,再向上看,沈行風的臉就像是惡鬼一般,輕蔑的,將她視作掌心的物件,隨手可逗的幼犬。
其他兄弟姐妹都爭先恐後地去討好他,唯獨沈硯心不願意。
其實沈行風初見沈硯心時,倒也生出過一絲喜愛,當然不是父親對孩子的疼愛,隻是因為沈硯心是在這群孩子中,生得最好看的那一個,日後用來攀高枝再合適不過了。
可惜沈硯心不識好歹,沈行風也就沒培養的心,瓷器隻要足夠美就夠了,何必費心,久而久之,他也就淡忘了這個孩子。
直到橫空跳出了個紈絝,他這才記起來,還沒來得及算計,就要拱手讓人了。
他從未將沈硯心放在眼裡,哪怕此刻,在死去的秋茹蘭身旁,已為人婦的沈硯心正用帶著恨地眼神死死盯著他。
…………
“我做了什麼,叫你這樣恨我…”
沈行風的嗓子似被攥緊後撕扯開一般,沙啞已經不足以形容。
沈行風怎麼也想不明白,沈硯心該恨的人是蘇懷珺才對,強娶她的人是蘇懷珺,帶秋茹蘭走的也是蘇懷珺。
蘇懷珺泄出了一聲笑,她也想知道,為何沈硯心會對沈行風懷有如此深重的恨意。
沈硯心不可能是重生而來,蘇懷珺對她的每一個舉動都太過熟悉。
或許是劇情被擾亂之後,沈硯心有了某些零碎的記憶片段?所以她才會這樣試探,才會如此對待沈行風。
秋茹蘭是吊死的,所以沈硯心也要讓沈行風受一遭。
沈行風的出現,讓蘇懷珺的猜測得以被證實。
“你還記得那些因你而死的女人嗎。淪為奴籍的死了便死了,無人過問,納進府的妾室也不過是銀子就能堵住嘴的事,你是不是覺得沒人會去查將死之人。”
蘇懷珺冷聲道。
此話一出口,沈行風就死死地盯著蘇懷珺。
“是你,就因為一個賤人,害我進了刑部。”
蘇懷珺起初也沒料到,沈硯心竟真願意將人送進刑部,畢竟進去容易,想出來就難了。
“若是能提早知道,本宮定要親自動手,隻是可惜了,太子妃那時纏著本宮,終究沒能去見你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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