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鬧事
京中關於太子與太子妃不和的傳言，似真似假，虛實難辨。
若說二人當真情意疏離，卻不見太子納娶側室。
若說彼此和睦，每逢節慶宮宴，又鮮少見到太子妃陪伴太子左右。
這般撲朔迷離之狀，更引得外人揣測紛紛。
年邁的老管家，垂著腦袋站在這位傳聞中的太子身前，頭半點都不敢抬的。
他進來時就已經瞧見了太子的臉。
想當初沈行風還活著的時候，還說什麼蘇家那個紈絝，將有好顏色的十一小姐嫁過去就是虧得很，現在看來兩人模樣正是相配。
老管家就靜靜地待著，什麼話也不敢說。
直到沈硯心叫他先退下，他才如蒙大赦，腳才剛抬起來，就被叫住了。
他是被蘇懷珺叫過來的，本就是心驚膽戰的，結果蘇懷珺還一直沒有說話，給足了壓力。
“本宮讓你走了嗎？”
蘇懷珺剛和沈硯心爭執完，沈硯心最後也沒給個態度。
沒說好也沒說不好，看著她的模樣，倒像她做錯了事。
沈硯心坐在蘇懷珺的一旁，抬眼警告道。
“他並未做過什麼錯事。”
這句話換來的是蘇懷珺訝異地打量了老管家片刻，之後笑道。
“本宮也沒打算為難他。”
老管家當即惶恐地看向沈硯心，似是有求救之意，還藏了一絲懼意。
在沈硯心回望回去時，又猛地收回了目光。
這會兒茶也放涼了些，雖然還是冒著熱氣，卻已經是能入口的溫度了。
蘇懷珺輕抿了口茶，狀似不經意地道。
“你很怕她嗎？”
老管家慌忙搖頭，連聲道“不敢”，這般姿態反倒坐實了心中恐懼。
蘇懷珺也沒在乎這個外人，笑著問沈硯心。
“你說你不想，他為什麼要怕你呢？”
老管家都快跪下了，沈硯心冷了冷神色。
“下去。”
“他在沈府為管家多年，怎麼可能全然清白？你別被他騙了。”
蘇懷珺看著慌張跑出去的老管家，也不知道這話這人聽進去了沒有。
“你說的你來做，就是這樣搗亂？”
沈硯心扯出個笑來，笑意不達眼底。
“是你在這裡度過了十幾年嗎？你比我還要清楚？”
蘇懷珺避開了這個滿是坑的問題，放下手中的杯盞，這茶有些劣質了，喝著口中發苦。
“沈行風在哪？”
“他已經死了。”
沈硯心連停頓都沒有停頓一下。
“是嗎？我還以為你會折磨他呢，叫他生不如死。”
蘇懷珺輕笑，目光落在沈硯心的臉上，許久又道。
“你該不會是騙我，想讓我以為你心慈手軟…”
嘴裡說著不想復仇，對沈行風倒是狠心得很，沈家上下對沈硯心的畏懼也不假。
也難怪沈硯心先前不允許蘇懷珺插手，沈硯心能背著探子做事，卻瞞不住身邊人。
沈硯心打斷了她，“我騙你有什麼好處嗎，我隻是不想。”
說完沈硯心就站起了身，看起來是不想再留在此地了。
蘇懷珺輕嘆了一聲，突如其來的疑心，也是讓這場對話沒辦法再進行下去了。
“去哪？”
蘇懷珺緊跟上去。
這裡是沈府會外客的地方，離後宅有一段距離。
她也不知道沈硯心會宿在哪個地方，這會兒若是沒跟緊，待會兒想找人都找不到了。
蘇懷珺剛走過去就見沈硯心停了下來，身旁的人還是那個老管家。
沈硯心背對著她，叫人看不見她的神情。
不過那個老管家的臉色倒是能看得清清楚楚，慌張的帶著求助意味的。
老管家叫什麼蘇懷珺是不記得了。
她第一次來沈府的時候，曾看見過他，他跟在沈行風的身邊，大抵還是沈行風麵前的紅人，在沈府中頗有地位。
蘇懷珺抬腳往那走去，沈硯心似是察覺到了，轉身看過來，貌似是生氣的表情。
她也不在意，方纔沈硯心出去的時候就是在生氣。
蘇懷珺愣是裝作沒看見，走了過去，笑吟吟地道。
“出了什麼事嗎？”
大多數時候，蘇懷珺總是這樣散漫的態度，一副天塌了也不關她事的神態。
“季懷，是你的人。”
沈硯心冷笑道，她還記得那個人，拉著蘇懷珺躲開箭矢的人。
蘇懷珺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稍微有些反應不過來，不是她忘，而是季懷來得也太快了，她還以為要到晚間，晚間也更方便一些。
見蘇懷珺麵上有一絲茫然，沈硯心的語氣也有些不確定了。
“你派他過來的？”
她方纔見到季懷與府中護衛纏鬥在一處。這人看著莽撞，武功卻遠超聽雨，宛如野獸憑本能反擊，若非與人爭執上了頭，根本不會受傷。
直覺是種玄妙之物，沈硯心更願稱之為敏銳，而蘇懷珺對謊言與危險的直覺，常令她感到棘手。
這一回，運氣並未站在沈硯心這邊
躲藏在貢桌後的女人，並不是沈硯心不夠謹慎，而是去而復返，關家人早就接走了人。
蘇懷珺臨時起意喚來的老管家，一被施壓就忘了自己該做什麼了。
如今又多了個季懷，人越多，就越容易生事。
“他怎麼了？”
全然不知的蘇懷珺還在笑著。
沈硯心很快就從對方的眼裡窺見了假意，揮退了老管家，冷道。
“他與樓輕風動了手，塌了的屋頂你來賠。”
“他”自然指的是季懷。
賠銀錢蘇懷珺倒不在意，她湊近沈硯心輕聲問。
“你要多少？”
蘇懷珺似乎全然不關心季懷死活，原以為他會與趙凈遠交手，沒料想竟和樓輕風打了起來。
若是前者，沈硯心或許還會分神留意，至於樓輕風，便完全沒有這個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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