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故友
沈府門前依舊懸著素白綾緞，朱門前也有外客來來往往，還未走近就已經聞到了灰燼的味道。
停靈七日，今日終是下葬，隻是棺中之人究竟是誰，還叫人猜不到。
蘇懷珺是從正門走進去的，走了一路也沒人攔她，她還以為會遇見沈硯心的兄弟姐妹，結果腳步一停，迎麵便撞上沈硯心的那張冷臉。
兩人對視著，誰也沒有先說話，一旁的下人見這樣的氛圍，連忙就告退了。
沈家最不缺的便是銀錢，沈行風的喪儀自是極盡哀榮，連風中懸掛的白綾都是江南貢緞，案前繚繞的沉香也格外的賞心悅目。
此時棺材已經抬走了，室內也隻剩下幾個蒲團。
蘇懷珺尋的藉口便是給沈行風上炷香，人都下葬了，這會兒才來，誠心是一點也沒有的。
沈硯心也沒有戳破她，領著她就過來了。
蘇懷珺手裡剛取了三炷香，沈硯心見她不動，正護著燭火將其點著。
“我什麼也不打算做。”
蘇懷珺忽然說道。
沈硯心手裡的動作一頓，臉色有些古怪，她今天心情本不算差，畢竟這幾日蘇懷珺也沒再給她使絆子。
沈府也沒了蘇懷珺的人，她若是再給蘇懷珺臉色看，倒顯得自己得理不饒人了。
“為什麼過來？”
沈硯心語氣裡帶著遲疑。即便蘇懷珺再大度，也不該全無芥蒂，那日自己說的話，終究是刺耳的。
她竟然還在蘇懷珺身上察覺到了微妙的高興。
“你動手了，對嗎？”
蘇懷珺笑吟吟地道，“他如今可死了？”
沈硯心沒有抬頭，繼續點香，蘇懷珺也看不到對方的神情，壞心思地把手裡的香又挪了個位置。
“他死了嗎？你就給他上香？”
三根香被她抓得有種七零八落的感覺，沈硯心這才抬頭瞪了她一眼。
“跟你有關係嗎？我問你就是不會說，你問我我就一定要告訴你？”
“如果你能按照我的意思做事，我也可以告訴你。”
蘇懷珺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後，這樣說道。
沈硯心自然不會答應，換作她自己也不願，難道劇情要她做什麼，她便必須做嗎？
惡毒女配和女主是不一樣的，原著中的劇情除了秋茹蘭的死以外，對於現在的沈硯心來說都沒什麼壞處，不知道要比知道舒服。
不出所料，沈硯心沒有答應，甚至有些惱怒，香也不點了，轉身就要走，蘇懷珺忙拽住人。
“你要是想知道什麼可以問我，有些我是可以告訴你的。”
沈硯心並沒有因為這句話就給蘇懷珺好臉色，反而更差了，她嗤笑道。
“藉此試探我知道多少？”
蘇懷珺毫不猶豫地誇讚道：“聰明。”
“你還有別的事嗎？”
沈硯心冷道。
十分明顯的趕客的話，蘇懷珺彷彿沒聽見似的，又抬手揮了揮香。
“我上了香就走。”
蘇懷珺越過沈硯心身邊時，嗅到了些苦味，她還以為自己聞錯了呢。
“你身上用得什麼熏香？”
沈硯心驚得後退，差點撞到桌案上的燭台，不過她很快就收斂了神色，帶上冷麵道。
“離我遠點。”
這種反應明顯不對，蘇懷珺擰著剛想上前追問，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器物碰撞的聲音。
蘇懷珺還未回頭看，沈硯心就繞開了她走了過去。
室內是空闊的，能躲著人的地方就隻有牌位那邊了，供桌後麵倒是能藏著人，聲音也是從那裡發出來的。
看過去的時候，供桌上的東西都落在了地上，香爐裡揚出的灰潵了一地。
這樣的場景讓沈家任何一個有身份的人看都是要惱的，沈硯心不會，蘇懷珺也沒有多緊張，慢悠悠地走上前。
隻見一名女子蜷在桌後，麵容清秀卻慘白如紙，她望向沈硯心的眼神如同見鬼，雙手死死掩口，卻將求救的目光投向蘇懷珺。
蘇懷珺側目看了一眼沈硯心，發現對方也在看自己，連忙自證清白道。
“我不認識她。”
沈硯心收回目光，冷笑了一聲。
“你當然不認識她，她是我幼時的朋友。”
蘇懷珺沉吟了片刻，“她為什麼這麼怕你？你打她了？”
像是老鼠見了貓一樣。
這一句話也不知道是哪裡打動了那人，竟叫她撲到了蘇懷珺腳下，死死地拽住了蘇懷珺。
“她是瘋子，我不要回去！”
女人的臉上流滿了汗水，似是驚恐發作，眼裡充滿了恐懼。
蘇懷珺不認為此人真是沈硯心摯友，沈硯心說過，她唯一的朋友是嫣蓮。
而眼前人，怎麼看也不似與沈硯心深交。
“你說誰是個瘋子？”
蘇懷珺對沈硯心的過去還是很感興趣的，畢竟那都是原著中一筆帶過的事情。
“殿下，這是關家家事，她已經嫁人了。”
沈硯心牽住了蘇懷珺的手。
蘇懷珺聽到這個稱呼還怔了一下，這不像沈硯心會用的稱呼。
不等她細想，地上女子又像是見了鬼一般地看著蘇懷珺，慌亂地往後躲。
蘇懷珺神情一暗，是因為這句殿下嗎？
外麵傳達暴戾的謠言確實不少，蘇懷珺也一直沒有顧得上管。
“你報復她的方式，就是送她嫁人？”
蘇懷珺倒也沒瞭解過關家，但也確實稱得上有些權。
“不，是她自己選的。”
沈硯心下意識地握緊了蘇懷珺的手，又忽然鬆了力道。
蘇懷珺聽到這樣的回答，頓時覺的有一絲失望。
“你就不能認下，讓我高興一二？”
沈硯心沒再著地上的女人，牽著蘇懷珺的手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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