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懸刀
從高處俯視，祁厭離望見了那個人影，明明是自己居高臨下，蘇懷珺看起來也比自己狼狽得多，可祁厭離卻絲毫無法生出居高臨下的心思。
蘇懷珺的行為依舊令他困惑，他忍不住問身旁的人。
“他為何不走？”
留在這裡的行為看起來蠢透了，畢竟無論她的身份尊貴與否，在刀下也隻是一條命。
“她大概以為我早有佈局，瑞齊木對她或許另有用途，又或許是她曾許下承諾，不願失信，雖然對瑞齊木而言，這本就是無妄之災。”
沈硯心瞥了一眼身旁衣袖沾了泥的祁厭離，稍微困惑了一下又道。
“你還沒走，倒是出乎了我的預料。”
祁厭離有多看重晏行章也是眾人親眼目睹。
仁安帝告病，但早朝還是要去的，也是沒了威壓，散朝的時候竟然有刺客膽大包天地行刺，那刀刃要傷到晏行章的時候，祁厭離可是用身子去擋，人的第一反應是不可能騙人的。
祁厭離也沒能受傷，那刺客最終被蘇懷珺安排的探子乾淨利落地挑了手筋，到現在還在牢裡麵審問呢。
雖然蘇懷珺的人隻是想維護秩序的，但還是不可否認的欠了人情。
“你還有後手？”
祁厭離沒能從沈硯心的話語中猜到什麼，他也很少能猜到身旁人的心思。
沈硯心對於他來說像是一個謎團，比蘇懷珺還要危險一些。
蘇懷珺大多時候都不屑於隱瞞，沈硯心卻不同，除了對蘇懷珺那份明顯的執著，其餘一切，祁厭離都看不真切。
“你還要還她一個人情嗎？”
沈硯心嗤笑著道，也是覺得新奇，她看向祁厭離，想要在那張臉上看出什麼。
之前祁厭離可是對蘇懷珺帶著些厭惡的，其實比起厭惡更像是一種不滿。
被戳穿心思的祁厭離倉皇地避開了沈硯心的眼眸，說道。
“我隻是不想欠他的。”
他清楚自己瞞不過去，這時候他又深刻地理解起蘇懷珺對沈硯心的謹慎。
沈硯心既然能麵色無常地說出來，就代表著她並不在意這件事，她笑著道。
“若是之後她知道我並沒有什麼後手，大概會發脾氣。”
祁厭離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哪怕他不是很相信沈硯心會做一個草率的計劃，他還是順著沈硯心的思路想了一下，糟糕透頂了。
“這聽起來不像是什麼好事。”
蘇懷珺並非承受不起失敗，但若有人存心戲耍她，必然要遭到報復。
一想到如今朝堂已亂作一鍋粥的景象，祁厭離就覺頭疼。
大皇子並未招惹蘇懷珺，素來安分守己，蘇懷珺卻毫無緣由地讓他和他最倚重的心腹方祝見了血。動手的不是大皇子，是方祝。
…………
宮中的流言傳得飛快。據說大皇子捂著腹部的傷口時，還厲聲警告太醫不得外傳，傷了皇子絕非小事，若真鬧大，就連受了傷的九皇子也壓不住。
至於事情怎麼還是傳出去了，也隻有問蘇懷珺了。
總之這個事情一出，大皇子學著仁安帝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了。
大皇子是沒這個腦子的，如果隻是他一人應該是看不出蘇懷珺的警告，但身處局中焦頭爛額的方祝卻是看出來了，隻要大皇子敢鬧出一點事來，蘇懷珺就要用這一點借題發揮了。
二皇子不知在何處得罪了蘇懷珺，這幾日諸事不順，辦什麼差事都出紕漏，簡直到了喝涼水都塞牙的地步。
手下人甚至疑心主子中了邪術，暗地裡張羅著要跳大神驅邪。
他們兩個可能還是一頭霧水，祁厭離結合兩人的情況再加上自己，哪裡還看不出來。
世上怎麼可能會有這樣巧合的事情，那就隻有一個可能了，是人為所致。
這罪魁禍首是誰，祁厭離都不用思考就能知道。
從這個角度來看，沈硯心嘲諷他要還蘇懷珺人情確實是合理。
“當真沒有準備？”
祁厭離再往下方看已經不見人影了。
被沈硯心踩過的雜草還有行走的痕跡，瘋長橫生的枝葉是最好隱藏的地點，一眼望去就是充滿生機的綠意。
祁厭離略微慌張了一瞬。
“他去了哪兒？”
“她要去找蘇夫人的手下談交易。”
沈硯心對她的下一步行動瞭如指掌。
代入蘇懷珺的性格與行事準則，推測這些對沈硯心而言並不困難。
“瑞齊木？可你不是說蘇懷珺要放他走。”
祁厭離也想不到其他什麼人了，蘇夫人一開始護著，現在又下了要他死的命令，他也猜不到原因。
他並沒有摻和太多關於蘇夫人的事情，沈硯心也不允許。
空手套白狼向來是蘇懷珺最喜歡的把戲，一文錢也不出，拿到手裡的東西格外有成就感。
沈硯心忽然開口道。
“你該走了，你知道的，她很記仇。”
祁厭離神色微動，半晌猶豫著道。
“你不擔心？”
外圍的草木長勢沒那麼盛，蘇懷珺大概率是往深處去了，還要去更隱蔽的地方，去找獨行的人，那樣動手更沒有風險，隻是往深處走危險的不是人，而是林子本身。
沈硯心本該擔心的。蘇懷珺總給她帶來意外，誰能想到，昔日世人皆知的蘇國公府紈絝嫡長孫，竟能在這樣的荒郊野嶺如魚得水。
如果沒有這場雨，沈硯心都可能看不到這樣的蘇懷珺。
…………
祁厭離見沈硯心輕笑著， 這時候才反應過來，已經是第二日了。
蘇懷珺帶著個累贅進去，既沒遭到狼群，走在林裡也未被隨處可見的蛇咬到，就連瑞齊木也不像是餓著肚子。
讓人感到匪夷所思，祁厭離嘆息道。
“我倒也沒聽聞皇兄有這樣的本領。”
沈硯心比祁厭離還要清楚，蘇懷珺沒有這種經歷，從小到大，在大夫人的口中，環兒的描述裡，所有的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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