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老婆來了
方纔那一撞若是有些痛,此刻便已演變成一種深入骨髓的折磨,瑞齊木的後背狠狠磕上溪中一塊有稜角的石頭。
現在,又半個身子還浸在冰冷刺骨的水裡,他疼得眼前發黑,幾乎喘不上氣,整個人不受控製地蜷縮起來。
而蘇懷珺算是運氣好,或者說,在她失足墜下的那個瞬間,是瑞齊木扯住了她,他用自己的身體先一步砸進水裡,作了她的肉墊,承受了絕大部分的衝擊。
他一聲未吭,因此蘇懷珺並未立刻察覺到他受了傷。
蘇懷珺抬頭看向崖上,他們原本在的位置已經被泥土與碎石掩蓋住了。
遲遲不見瑞齊木有動靜,蘇懷珺走了過去將人半拖了起來,瑞齊木整個人跟蝦米似的疼得直哆嗦。
蘇懷珺開口道。
“你怎麼了?”
瑞齊朝蘇懷珺翻了個白眼,顫著聲道。
“你是惡鬼嗎?這麼對我。”
她拎著他的衣領,不料衣裳正好緊壓住後背的傷,直到看見瑞齊木眼裡疼出了淚,蘇懷珺才意識到他受了傷,趕忙鬆手改拎後領,這下他沒再出聲。
…………
崖下並無洞穴可供容身,隻有一塊巨石橫凸而出,勉強可作遮擋,石壁向外探出約莫一米,形似天然的簷角,隻要緊貼著內裡坐下,便不會被外頭淅淅瀝瀝的雨淋到。
蘇懷珺借著天上下的雨水洗了手,好歹是把手上的泥洗掉了。
若非身陷這般處境,此地其實頗有幾分意境,雨幕籠罩之下,山澗幽深,別有一番世外桃源的美。
“我們還能活著回去嗎?”
瑞齊木咳了一聲。
蘇懷珺盯著遠處,由衷地後悔道。
“本宮該拿你去試探他們的,說不定運氣好,就能遇上自己人。”
尤其是剛才,祁厭離來得太過巧合,簡直像看穿了她試探的心思。
瑞齊木的聲音有些啞,他有氣無力地道。
“確實應該這樣。”
蘇懷珺鮮少如此狼狽,話出口才覺失言,略帶詫異地看向他。
瑞齊木的掌心有血,泥土摻雜著,他的衣裳上也全是泥,就是想找一塊乾淨的布擦也沒有,蘇懷珺久久沒有說話。
過了會兒,瑞齊木又說道。
“你下的毒發作了,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沒有毒藥,隻是變質的補血丸,若裡頭還有幾分藥效,你說不定能活。”
先前他們摘過山裡的野果,崖下昏暗,尋不到什麼像樣的吃食,蘇懷珺索性不再去找,從袖中掏出一枚野果,朝瑞齊木丟了過去。
不知是否被她方纔的話勉強安慰到,他接過果子時問道。
“是最後一個嗎?最後一個給我了。”
好似她說這是最後一個,他就會是個高興鬼似的,蘇懷珺冷漠無情地道。
“不是。”
之後瑞齊木就沒了聲音,蘇懷珺望過去人才醒著,大概是疼得不想說話了。
今日天色晦暗得像蒙了層臟灰的棉絮,厚厚地堵在洞口外,看不見日頭,也辨不出是什麼時辰。
蘇懷珺不再往外看,隻是坐著,開始數自己的心跳,噗通,噗通,一聲接一聲,算著時辰,約兩個時辰後,蘇懷珺終於起身,走到瑞齊木麵前。
瑞齊木用側麵靠著石壁,臉都抵在上麵,臉上掛的不是雨水,而是汗水。
…………
雨聲漸漸瀝瀝地低了下去,天色卻未放晴,蘇懷珺遲疑了片刻,起身走了出去,等她再回來時天已經漸黑了,大約是到了傍晚。
她尚未走近,映入眼簾的便是一把純白的油紙傘,細看的話能看到上麵畫了梅花做點綴。
蘇懷珺停在原地,不再往前走,對方反倒是走了過來。
“怎麼把自己弄成這般模樣?”
沈硯心走近後將傘也罩住了蘇懷珺,她眉眼帶笑。
確實是狼狽,及腰的發扯了塊布就繫到了頸後,髮絲還在滴水,身上的衣裳也是濕的,不過略厚的布料,加上又是玄色也不算明顯,也就是膝上的那塊泥汙難看了些。
蘇懷珺能看清楚沈硯心的每一寸神情,她寧願自己看不見。
“是你,對嗎?”
“這也是你的直覺告訴你的?”
沈硯心離她更近了些,“我提醒過你了,你可以監視我,也可以監視祁厭離。”
“別告訴我是為了祁厭離。”
蘇懷珺看著沈硯心含著笑的眼眸,她憶起了祁厭離那張臉。
“你在學他笑嗎?”
“你怎麼會這麼想?”
沈硯心空閑的那一隻手去握蘇懷珺的手,忽然發現蘇懷珺手裡抓著的東西,不等她拿過來瞧,對方就將手中的東西棄了。
沈硯心垂眸去看,等看清之後,眼角的笑意淡了下來。
“你是要給瑞齊木治傷嗎?”
蘇懷珺否認道:“不是,這是治外傷的。”
像瑞齊木那樣背後瘀傷,實為內損,或許還有內出血,能不能活,全看天命。
“這明明是內服的草藥,鎮痛的?”
沈硯心戳穿了對方的謊言,她清楚,蘇懷珺即便自己有傷,也不會特意采這種葯。
她已經在此地等了許久,斷定蘇懷珺並非順手而摘。
蘇懷珺還想反駁,沈硯心卻忽然傾身吻住了她。
這樣的情況下蘇懷珺不會有這個心情,即便宮中已有安排,她也必須設法從沈硯心手中脫身。
莫名其妙的吻,明明沒有一點這樣的氛圍。
蘇懷珺冷著臉,按著沈硯心的肩將人推開,指尖還抵在上麵。
“你在做什麼?”
沈硯心也沒有再靠近,輕聲道。
“什麼時候起……你也會對旁人多幾分上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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