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思念
狹窄的暗道走到頭，才見了光，此處燃了幾盞燈，不知哪裡有一個通風的小口，有微弱的風從上方傳過來。
蘇懷珺看到了一個女人的身影，沉重的鐵鏈拴在她的腳踝上，一眼看過去都像是個養了牲畜，看門的狗一樣。
但女人並不顯得狼狽，至少衣衫齊整，也沒有直接坐在滿是灰塵的磚石上，底下鋪了一層還算乾淨的稻草，雖薄，總歸好些。
蘇懷珺打量著這個令仁安帝恐懼的女人，她臉上已有歲月的痕跡，皺紋比大夫人更深些，想來這些年過得並不順遂。
可蘇懷珺依然能看出來，她和樓妃生得一點都不相似。
“你現在用的是婉妃的臉？”
蘇懷珺走上前去，細緻地看著對方的肌膚，她聞到了曾經在沈硯心身上聞到的味道，大概是易容的材料特有的一種生澀的味道，像是成熟的老葉被碾碎。
不算是刺鼻，卻有些難以忽略，她身上的味道要比沈硯心身上重許多。
仁安帝或許真是個癡情之人，後宮女子多少都與樓妃有幾分相似，或是眉眼，或是別處。
隻不知是不是天意弄人，她們生下的孩子，少有能繼承那份相似的，就連女兒也極少。
蘇懷珺注視對方的同時，對方也在打量她，那眼神她太熟悉，像透過她的臉，在回憶另一個人。
那人還能頂著婉妃的臉，這一點令蘇懷珺詫異。以仁安帝的疑心，定要親手撕下這張臉才肯確信。
蘇懷珺思索著，是這個人說了什麼才讓仁安帝直接確定了她的身份，連看這人的真麵目都不看了。
眼前的人看得太久了，久到讓蘇懷珺感覺到不適。
在她不想忍耐的時候，對麵之人才開了口。
“陛下不會容許你過來的，殿下是如何進來的？”
仁安帝把眼前之人視作猛虎，而她卻一副把仁安帝當作自己人的模樣，沒有一點反抗的意味，反而是溫和的，她叫的這一聲陛下，都能與福順相提並論了。
看著她，讓蘇懷珺有一種時間錯亂的錯覺。
蘇懷珺對小蓮的記憶最深的一段，就是她被大夫人抓住的時候，用那種難以言喻的眼神看著自己。
如今階下囚是另一個人，她仍然是要從她的口中知道真相，同樣的錯誤她當然不可能犯兩次。
“她已經離京了，嫁給了北境王子。可等到了北境，不會有人愛護她。再可憐些，若她失寵，任何人，哪怕隻是個馬夫，都能爬上她的床。”
蘇懷珺凝望著她的眼睛，像是要揣摩她的每一寸神情。
很可惜，蘇懷珺沒有在她的臉上看到悲傷的神情，被掩飾過去了，或者被她的麵皮遮蓋住了。
“那孩子會逃的，她還有在乎的人。”
她的聲音很輕，端坐的姿勢有些變化，她半靠在牆上，也不顧牆上的灰塵沾到她的身上了
“你叫什麼名字，又想要什麼？”
蘇懷珺時刻注意著周遭的動靜，似乎是有一些急迫。
她半蹲下身，從袖中取出備好的鐵絲，探進鎖孔。鎖是件舊物了，已不靈便，費了些功夫纔開啟。
蘇懷珺抬起頭時，重獲自由的人還未回過神來，直到對上她那雙帶著焦灼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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