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暗戀
隔日，蘇懷珺便命人將雲憐接進了宮，等真接觸到人，也是覺得雲憐傻得可憐。
沈硯心是以太子妃的身份將人帶進來的，並非用那張曾與雲憐相伴過的臉，這一重身份下的沈硯心，與雲憐並不相熟。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沈硯心便撇下人獨自出了宮，蘇懷珺也未挽留，她巴不得對方離得越遠越好。
雲憐拘謹地跪坐在案前，指尖攥緊了膝上的布料，偶爾抬頭瞄上蘇懷珺一眼。
蘇懷珺察覺到那若有若無的視線，並未回望。
過了一會兒，雲憐終於輕聲開口。
“殿下，我一直想見你一麵。”
雲憐像是鬆了一口氣，連擰著眉都放鬆了。
蘇懷珺起身的動作一頓，揚起了一個笑道。
“見我？”
“我隻是……想親眼看看哥哥口中的太子殿下是什麼模樣，我覺得，我認識的殿下與他所說的……很不一樣。”
雲憐低著頭越發越窘迫。
她口中的哥哥雲遷，雲家一個妾室所出的庶子，生得尋常，隻唇下一點小痣添了些許記憶，是個不成器的。
雲家雖是小門小戶，卻也供得起子弟讀書，盼著家中能出個官，改換門庭。
那位庶子幾次科考皆未中第，在蘇懷珺所知的原著裡，他後來便跑到一處無名村落虛度光陰，而當初她送沈硯心離京時，曾提醒她或可借用這個身份。
“你是在說雲遷？”
蘇懷珺的目光掠過雲憐的臉，麵容冷淡。
雲憐也不抬頭，隻是輕聲道。
“他今年說要送我去科舉，我問他要用什麼身份去，他說是殿下給的文書。”
蘇懷珺確實給過沈硯心一個乾淨的身份。
“為何沒去？”
蘇懷珺並不意外，那本就是她為雲憐準備的，借沈硯心的手而已，當初提醒沈硯心可扮作雲憐的兄長雲遷，她便料定沈硯心在利益驅使下，定會接近雲憐。
況且像她那般的人，對遭遇相似的女子總會心生憐憫，隻是沈硯心大概未曾料到，雲憐對原主的印象頗好，絲毫不會聽信兄長那般評價。
…………
蘇懷珺當時雖然沒親眼去見那個人，卻也知道那個身份是有人用了的，那人的身量與沈硯心相似，這才瞞住了她，但就此刻來看，那個人，也不像是雲憐。
“我不過略讀過幾本書，教習的先生也不願正眼看我……許是覺得我愚笨罷。若是去了，反而連累家人，我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雲憐不覺得自己的演技足夠去演另一個人，從而去騙過所有人，而且她本就去試過一次，便是狠狠挫敗過。
她所說的家人並非指父母，而是那個性情忽然大變的哥哥雲遷。
可惜了，終究是膽怯，既然沈硯心能將這身份遞到她眼前，便意味著她和沈硯心都很認同雲憐本有這個能力。
蘇懷珺抬手倒了杯茶遞到了雲憐麵前，不知怎麼的，從進門到現在雲憐好似緊張得很。
雲憐愣了一下才觸上了杯盞，微熱的溫度讓她稍微放鬆了些。
“殿下，你不覺得我讀四書五經不合適嗎？”
她本不該讀這些書的，不該和家裡的兄弟一般聽先生的講學，隻是沈父不願再為她請個教女誡的夫子。
蘇懷珺沉吟了片刻，輕聲道。
“男子讀得，女子為何讀不得。”
“你覺得自己配不上嗎？”
蘇懷珺一眼就窺出了雲憐的底色，自卑。
沈硯心當初問她，是為尋得認同，而雲憐此言，卻是自嘲，她是真覺得自己不能。
雲憐的手指握緊了杯盞，她搖頭。
“確實如此。”
蘇懷珺暗自一嘆，如今的雲憐還未如書中那般成長起來，還需在受點挫折心性才會強硬起來。
正因如此，她纔想借沈硯心之手將人拉攏過來，沒想到沈硯心倒真辦成了，不必她突兀尋人，雲憐已自己來到眼前。
蘇懷珺撐著桌案起身，忽地被雲憐拽住了衣角，雲憐抬頭看了過來。
雲憐生得也美，不似沈硯心的冷艷，而是春水般溫靜端秀。
自與沈硯心這段時日的相處觀之，蘇懷珺對沈硯心的性取向仍抱有懷疑，尤其是床笫之間的事。
若當真筆直如尺，斷不會那般坦然接受吧。
而且原著裡的沈硯心也沒有愛上任何人。
“殿下，你還會去陳府嗎？”
雲憐的聲音很輕，攥著她衣角的手也一下子縮了回去。
蘇懷珺有一瞬間冷了神情，隨後又掛上了笑，笑意不達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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