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寒光
“皇兄你這是什麼意思？”
祁無晏強忍著後退的慾望，綳著張臉。
若是祁無晏說他一無所知，蘇懷珺是不會相信的。
“你想替沈編修除掉台上那人，取弓箭來，不就是為了殺人麼？”
蘇懷珺望著不遠處的人影。
是這樣嗎？
沈硯心要借祁無晏之手，除去大夫人派來監視她的眼線。
“你知道她的身份。”
蘇懷珺輕笑，祁無晏若不是色令智昏，以他那點膽子，本該好好扮演他的紈絝，何至於在眾目睽睽下，殺一個“自己人”。
祁無晏隻是站在蘇懷珺的身側，就感覺到了壓迫，蘇懷珺似乎是在問他，又像是早已知曉了真相。
“不…”
祁無晏對上蘇懷珺的眼神，閉上了嘴。
“你須記住，她是太子妃。”
蘇懷珺話鋒一轉，聲音冷了些。
“本宮倒忘了，你曾經差點害死她，或許你不記得了，你送給蘇國公的那匹狼，險些將她咬傷。”
祁無晏一時無話，他站著沒有動作。
他自然知道沈硯心是蘇懷珺的妻子，可蘇懷珺不是已放她走了麼？東宮早已沒有太子妃。
如今的沈硯心換了身份，卻比從前更令他著迷，她太聰明，若能站在自己身側該多好。
“別犯傻了，她在利用你。”
蘇懷珺目光落向正取弓而來的太監，神色未變。
“你以為在此殺人能瞞天過海？總會有人看見，一傳十，十傳百，你攔得住嗎，在場多少人身居要職，多少人尚未站隊？”
武將受仁安帝猜忌，明麵上無人敢結黨，生怕引來殺身之禍。除了少數亡命之徒，大多保持中立。
“若是為了她，我甘願付出代價。”
祁無晏低聲道，“她也曾對我說過這樣的話。”
他並非不知利害，所以找來瑞齊木作替死鬼。如今人被蘇懷珺打暈，他隻能鋌而走險。沈硯心說過，唯今日一次機會，她要取那人身上一件東西，過了今日便再難得手。
這麼一想祁無晏難免有些怨氣，現在將瑞齊木弄醒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依瑞齊木的性子，估計一醒就要走了，毀約是不會有一點猶豫的。
蘇懷珺溢位聲笑，這般頂級的備胎，她倒是頭一回見，卻不知在沈硯心心裡，祁無晏能排到第幾位，隻怕沈硯心還盤算著要他性命。
不得不說，沈硯心確有些本事，即便將真相悉數告知祁無晏，她也早有謀劃，眼下這人，已是油鹽不進。
蘇懷珺轉身取過那把弓，祁無晏不喜重弓，倒正合她意。
祁無晏猛然想到什麼，臉色霎時褪盡血色，慌亂上前欲奪，蘇懷珺扯住他衣領，一把將人拽開。
“你要殺她嗎？她並未做害你之事！”
祁無晏唇色發白，又快步擋在了蘇懷珺身前。
蘇懷珺是真覺得好笑了，還當真是情深義重啊。
“讓開，二皇子是要違抗本宮之命嗎？”
蘇懷珺不屑與他多說什麼，一個被沈硯心玩弄於股掌的蠢貨罷了。
真心？誰又說得清，或許是作者筆下既定的癡妄，僅憑數麵之緣，祁無晏能愛沈硯心什麼？一見鍾情更是荒唐。
原著之中，祁無晏自認遇見仙子，可當沈硯心一身華服立於眼前時，他又將她當作了什麼？
祁無晏沒有讓開，蘇懷珺將弓橫在祁無晏的頸上，緊緊地卡著祁無晏，他臉漲得通紅，掙紮地去抓弓，蘇懷珺卻突然鬆開了。
祁無晏下意識地往旁邊躲，怕蘇懷珺又發瘋，他捂著逐漸發紫的紅痕，呼吸時嗆著咳了幾聲。
這時蘇懷珺已經搭上了弓，箭已在弦上。
“猜猜看，要幾箭才能殺了這個人。”
蘇懷珺揚著笑，對準著台上的人，兩人還在搏鬥著，未配武器隻用拳腳，可以看出是瑞齊木的人落了下風。
祁無晏驚異地抬頭，還未止住咳，忍著喉間的癢道。
“你要殺誰？”
他猜錯了，蘇懷珺難道不是要殺沈硯心，他握緊的手，想上前去看，蘇懷珺已經鬆了手。
他怕自己是想錯了，怕蘇懷珺剛才的話隻是在誤導他，他幾步走去，差點越過半人腰的圍欄。
死了。
他想殺的那人倒在地上，一支箭狠戾貫穿咽喉，鮮血湧得比流水更急，飛濺而起，染紅了瑞齊木下屬的衣襟。
原本呼喊的眾人皆靜了一刻，立即有人慌張地喊刺客，有被高他一級的官員攔住，那官員抬頭直直地往這看過來。
祁無晏看著蘇懷珺手裡還握著弓，想要蘇懷珺先前分析的利弊，啞然無聲。
果真如沈硯心警告那般——這是個瘋子，不要輕易招惹，你永遠猜不到她下一步會做什麼。
蘇懷珺丟下弓，高台上有徐徐的風，拂過時帶了些許清涼，先前的不愉快好像也離她而去了。
“本宮還以為她有何等手段，”她冷冷睨向祁無晏，“原來找的是你這樣的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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