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雨夜
這幾日，雨愈下愈大起來。
白天都瞧著像夜晚，不像先前偶有停的時候。
儘管蘇懷珺的焦躁表現得並不明顯，沈硯心還是發覺到了。
這些時日，蘇懷珺常在忙碌中出神，就連寄予張靖的寥寥數信，也儘是關於修堤進度的追問，字字透著急切。
往日還能看清遠處的房屋，今日更加陰沉一些。
沈硯心轉向身側的幕離，問道。
“你就不怕她去險處？”
畢竟前幾日，蘇懷珺還曾執意要親自處置山上那夥人，若非張靖竭力阻攔。
幕離搖了搖頭，他絲毫不擔心，太子殿下是不可能會將自己置身險境，將人看管著送到安全的地方，是不可能與那些染病的人接觸。
就連他此番前來，也是隔了數日，更衣凈身、經大夫診脈無恙後，才得以踏入郡守府。
夜半出門的蘇懷珺，在沈硯心用完早膳時回來了。
一身雨水，就連蓑衣也沒起多大作用，要想看得清路，總要抬起頭來，雨水被狂風刮著襲到臉上來。
沈硯心動作一頓，還是走上前去，蘇懷珺連睫都是濕的。
“要沐浴嗎？”
沈硯心輕聲問，郡守府是沒有丫鬟的，那個半大的孩子也跟著張靖走了，如今這就她與蘇懷珺，幕離也是今日才來。
往日都是蘇懷珺燒的熱水，沈硯心起初還覺得新奇，蘇懷珺怎麼連這個都會？
直到看見蘇懷珺擦著臉上的黑灰，又覺得好笑，蘇懷珺也不是什麼都會，至少她添個木材不會花了臉。
大概是要和她爭個勝負，總之蘇懷珺愣是燒著燒著熟能生巧了。
如今已經完全看不出來她先前的窘迫了。
蘇懷珺靜了會兒，製止沈硯心幫她脫蓑衣的動作，她道。
“現在我們要離開這了。”
沈硯心有片刻遲疑，蘇懷珺說的是我們。
蘇懷珺見沈硯心不說話，又解釋道。
“沒有決堤，但雨勢太大，低處已淹，城中百姓皆往高處避，不知會淹到哪。”
張靖幾處施工的渠都挖通了，水往低處流，降低了水位，如今仍能蓄著水，隻等明日雨停了。
至於城裡積了水，蘇懷珺是沒有考慮到的，以往沒有這樣大的雨，也並未出過這種事。
鄣城內的排水雖稱不上最好，卻也被張靖改進過的，再者當初建城時便考慮到了地勢問題，鄣城的建築都是從上至下的走勢，但這仍是來不及，淹得太快了，排水排不出去。
夜裡蘇懷珺出門時便是淌著到小腿的積水走，如今已經過膝了，這還是眾人努力後的結果。
“去哪？”
她雖被“關”在郡守府，卻也知外頭兇險，沈硯心也沒什麼意見。
隻是她來時，蘇懷珺就要送她回京，她自然要問個目的地。
如果可以的話，蘇懷珺自然是想將人直接送回京，卻也知道沈硯心不會同意，而且也不能。
“金明寺，離這幾十裡的路程。”
沈硯心盯著蘇懷珺，像是要將人看透。
蘇懷珺口中說著我們，心下卻思忖先將她送至安全處，再視城中情形決定是否折返。
依現在的情況，百姓自然是不能送到其他地方的，若是一個不留神，瘟疫就要傳開了。
萬幸是古代的瘟疫傳染性沒那麼強，不至於從旁走過便要感染，隻管離得遠一些，不喝生水，接觸過患者的東西都燒了便是，這些天接觸患者的人都沒什麼事。
待到雨一停就要結束了。
鄣城的百姓應付瘟疫也有經驗，倒是謝驚雨不怕死的過去了，給沈硯心診完脈的當天就去了，大約是研究病症去了，蘇懷珺是沒有這種不怕死的精神的，她也治不了病。
不過若是謝驚雨能起到作用的話，蘇懷珺也不介意冒這個失去人才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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