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教學
蘇懷珺希望沈硯心能在暴雨來臨前將事情處理妥當。
沈硯心口中的目的地,令蘇懷珺一時猜不透她的意圖。
下著這樣大的雨,沈硯心整個裹在蓑衣裡,蘇懷珺正要伸手將人抱下來,沈硯心自己就跳了下來。
蘇懷珺有些恍惚,沈硯心已經和她差不多高了,原主是大夫人不知道用得什麼法子,或者是樓妃生得不矮,穿上鞋能有一米八,沈硯心就比她矮半寸了。
她正走著神,沈硯心晃著手中的繩,素白的指之下是眼熟的一塊令牌。
“算無遺策的你也會有疏漏嗎?”
沈硯心把令牌遞到了蘇懷珺手中,眉眼帶著笑意。
蘇懷珺感到指尖的微涼,有些發愣。
並非是她沒有考慮到,而是沒有辦法,找不到人。
趁亂而動的叛軍,自然不可能是山上那群老弱殘兵,城中另有其人潛伏,卻遍尋無跡,整個鄣城翻遍也不見蹤影。
這場禍亂本可避免,隻要堤不決、糧不缺,即便有外人挑撥,也能壓下民憤,百姓並非愚昧,若能活下去,誰願做掉腦袋的事?
“什麼疏漏?”
蘇懷珺側過身問。
“鄣城雖貧,仍有商隊經此前往皇城,這令牌並非那頭領的,而是劫匪的,你或許不知,那些殺人越貨的匪徒,常用蛇形作為標記。”
沈硯心解釋著,她也是從小蓮那聽來的三教九流之言,當時覺得奇怪,轉念一想又覺合理,蘇懷珺隻是裝紈絝,並非真紈絝。
“為何要用蛇?”
蘇懷珺蹙著眉。
“不清楚。”
沈硯心沒聽仔細,就聽了個大概。
蘇懷珺隻當沈硯心不想說,也沒追問,隻道。
“所以你讓我陪你來城外,究竟所為何事?”
此刻的蘇懷珺心中有些不安。她比沈硯心更清楚瘟疫的可怕,即便沈硯心並非去見山上那群人,而是去了另一處動工的地方。
勞作的百姓汗流浹背,即便雨天也悶熱難耐,大多隻戴一頂草帽便下地幹活,雨水混入泥土,使勞作更為艱難。
儘管儘力而為,真正關鍵的還在於張靖加固堤壩的成效,蘇懷珺對此無能為力,她已做了能做的一切。
“隻是來看看。你覺得他們如今的日子如何。”
沈硯心輕聲問。
相較於之前的死氣沉沉,眼下似乎已好了許多,有飯吃,有地方睡。
蘇懷珺不說話了,這樣的日子算不上好,水患過後,若不加以乾預,許多人將淪為流民,無家可歸。所幸原著中並未出現大旱,熬過這段日子便好。
“你不用太擔心,張靖能將賑災銀兩用在實處,日後修堤也可僱用這些貧民,不會死太多人。”
蘇懷珺抬手正了正沈硯心的蓑衣,那蓑衣並不合身,幾乎遮住了她大半張臉。
“你救了他們,何必這樣冷淡?他們應該感激你。”
沈硯心不理解蘇懷珺,明明隻需稍顯仁慈,便能省去許多麻煩。
晏行章會毫不猶豫地站在蘇懷珺身邊,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遲疑,以致祁厭離被折磨得無心顧及江南之事,還需她相助,連棋子都忘了擺布。
真是個矛盾的人,明明表現得仁慈更有利,可蘇懷珺偏偏在此事上與眾不同
蘇懷珺側目,稍作思考,她道。
“並不是不同情,而是沒有那個力氣,世間萬萬人,若每個人我都要去駐留,豈不是很累。”
“常人會覺得受到感謝而愉悅,你卻覺得累。”
沈硯心停頓了一會兒,挑起了帽簷溫聲問。
“如果你殺了山上所有人,你會愧疚嗎?”
“不會,權力本就沾血,無論親手或間接,並無區別。既居此位,便該明白,愧疚隻能作為底線,不可成為刺向自己的利刃。”
蘇懷珺回答了沈硯心,話卻是對著沈硯心說的,是提醒,也是警告。
沈硯心會因殺人而恐懼,更頻繁地驚醒,為無關之人停留,蘇懷珺不覺得她蠢,隻認為這樣活得太累,她自己做不到。
她擔心終有一日沈硯心會失望,人性本就難以揣度。遭背叛而痛苦,受傷害,甚至因此喪命。
蘇懷珺希望沈硯心儘快成長為原著中的模樣。
但秋茹蘭未死,女主的成長需另尋契機,秋茹蘭之死本由沈家所為,是恨意托舉了沈硯心,抹去她最後一絲柔軟,令她心狠。
“你是覺得我做不到像你一樣心狠嗎?”
沈硯心垂著眸,她不想做這樣的人。
話音剛落,天邊忽地一亮,照著沈硯心的麵容,有些蒼白。
沈硯心實在敏銳,蘇懷珺靜默心想,做不到也無妨,存一絲善心並非壞事。
這不過是她的處世之道,沈硯心大可依自己的方式而活,背叛之事,怎會發生在女主身上?
直至蘇懷珺帶著沈硯心回去,沈硯心也並沒有做出什麼事來,她說過來看看,便隻是看看。
剛開工的地方離城有些遠,蘇懷珺帶著沈硯心在城外茶莊用了膳,也是幸好她帶了銀子,等回到郡首府已經是傍晚了。
雨也轉小了,周遭都像是攏了一層霧,瞧著竟有幾分煙雨江南的韻味,曾經的江南或許便是如此,回到當年的盛景還需要時間。
晚間蘇懷珺離床榻不遠不近,自己研著墨。
沈硯心聞著墨香,這大概是張靖唯一一塊好墨了,被蘇懷珺這樣糟蹋,沈硯心下了榻拍了下蘇懷珺的手,接過了研墨的活。
“你就用不得好墨。”
蘇懷珺沒說話,她又不是土生土長的古人,那原主的記憶裡都是有小廝的,她又不喜歡別人在旁邊,能用不就好了。
之後蘇懷珺就看著沈硯心磨著墨走了神,正饒有興緻地看著呢,沈硯心忽然看了過來道。
“蘇懷珺,祁厭離那邊有動作了。”
蘇懷珺放下了筆,有些驚訝沈硯心竟會主動與她提及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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