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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了嗎?青峰山的山匪又劫了一批商隊,連人帶貨全扣了,一個都冇放回來。”
“可不是嘛,上個月隔壁村的老王頭進城賣山貨,走到半路就被劫了,人被打得半死,貨全搶光了。”
“官府也不管管?”
“管?官府去了好幾次,都讓人打回來了。那些山匪凶得很,聽說連官糧都敢劫。”
雲瀾居的一樓大堂裡,幾桌客人正七嘴八舌地議論著同一件事。
謝雲瀾靠在櫃檯上,手裡端著一杯茶,靜靜聽了片刻,目光微微沉了沉。青峰山的山匪,近來鬨得愈發凶了。
匪患的訊息很快傳到宮裡。
這日早朝,兵部尚書張遠山率先出列,雙手捧著奏摺躬身道:
“陛下,西北青峰山匪患猖獗,當地官府數次圍剿均以失敗告終。匪首甚至放話,稱朝廷的兵都是酒囊飯袋。臣以為,若不儘快剿滅這股山匪,恐怕會有損朝廷威嚴。”
皇帝接過奏摺翻閱片刻,眉頭緊緊皺起:“青峰山?就是那夥劫了運糧車隊的山匪?”
“正是陛下。當地駐軍兵力不足,又對青峰山地勢不熟,幾番圍剿全都無功而返。臣懇請陛下派遣京中精兵,前往當地剿匪。”
皇帝沉吟片刻,開口問道:“派誰去合適?”
朝堂之上瞬間安靜下來,太子蕭景曜緩步站出。
“父皇。”他躬身行禮,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滿朝文武聽得清清楚楚,“兒臣有一人選。”
皇帝看向他:“哦?你說何人?”
“三皇弟。”蕭景曜緩緩開口,“三皇弟去年在京郊大營練兵,深得麾下將士擁戴。青峰山剿匪一事,正是三弟施展才華的好機會。”
此言一出,朝堂上頓時議論紛紛。三皇子一黨的官員臉色微變,誰都清楚,青峰山地勢險要,山匪凶悍殘暴,這趟差事絕非易事,甚至暗藏凶險。
蕭逸塵立於朝堂之中,麵色平靜無波,瞧不出絲毫情緒,隻淡淡看了蕭景曜一眼,目光沉靜。
“陛下,”兵部侍郎周文遠連忙出列勸阻,“青峰山匪患雖猖獗,但終究隻是地方匪事,用不著勞煩三殿下親自出馬,未免大材小用——”
“周大人此言差矣。”太子一黨的禮部侍郎張懷遠立刻出聲打斷,“當地駐軍數次圍剿都失敗,可見這並非普通匪患。三殿下能力出眾,正是剿匪的最合適人選。”
話音剛落,又有幾位太子黨官員紛紛站出附議,三皇子一黨的官員臉色愈發難看,卻一時無從辯駁。不等眾人再多言,皇帝已然開口。
“逸塵。”皇帝喚了蕭逸塵的名字,“你意下如何?”
蕭逸塵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語氣沉穩:“兒臣願意前往。”
“好。”皇帝點了點頭,當即應允,“朕準了,你下去好生準備,明日即刻出發。”
“兒臣領旨。”
早朝散後,三皇子蕭逸塵要前往青峰山剿匪的訊息,不到半日便傳遍了整個京中。
鎮國公府內,沈扶芸正坐在院子裡悠閒餵魚,丫鬟碧桃急匆匆從外麵跑進來,臉色發白,語氣慌亂:“小姐!小姐!不好了,三殿下要去剿匪了,明日一早就出發!”
剿匪之路本就凶險萬分,可這是皇帝親口下的旨意,無人能夠違抗,沈扶芸心中擔憂,卻也隻能留在府中靜候訊息。
第二日清晨,沈扶芸因春困稍稍賴了會兒床,等她匆忙趕去城門口時,三殿下蕭逸塵早已率領大軍出發。
她滿心失落回到家中,正巧遇上給父親送早茶的下人,便順手接過茶食,打算親自給父親送去。
剛走到書房門口,正要抬手敲門,屋內突然傳來父親的聲音,讓她瞬間僵在原地。
“太子殿下還是太心軟,這般優柔寡斷,遲早留下心腹大患。”
“大人說的是,那些賬目若是不慎落入他手中,遲早會順著線索查到咱們頭上,後患無窮……”
“依我看,倒不如趁這次剿匪的機會,在落雁坡直接對三殿下下手,永絕後患。”
沈扶芸手中的茶碗險些摔落在地,她強壓著心頭的驚濤駭浪,深吸一口氣,悄無聲息地轉身離開了書房門口。
回到自已的房間,她坐立難安,滿心都是方纔偷聽到的對話——“對三皇子下手”“落雁坡那邊已經安排好了”。
她越想越心急,手心沁出層層冷汗,絕不能讓三殿下落入陷阱。可此刻天色已黑,城門想必早已關閉,根本無法出城報信。她咬了咬牙,心中打定主意,無論如何都要把訊息送到。
那一夜,沈扶芸幾乎徹夜未眠。天邊剛泛起魚肚白,她便立刻換了一身深色衣裳,將長髮高高挽起,戴上帷帽,趁著府中下人不備,悄悄從角門溜了出去,一心想要趕去給蕭逸塵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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