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9章 連吃兩人
林舟把四倍鏡從寫字樓移開，對準了停車場入口那個收費亭。
亭子是鐵皮的，藍色的漆已經褪了，上麵貼著一張褪色的二維碼，寫著“停車繳費”四個字，字跡十分第模糊。
收費亭後麵蹲著一個人，隻能看見半截槍管和一截肩膀，肩膀在止不住的抖。
那個人當然看見了。
他看見那個東西從一樓跳到七樓，看見那兩槍打在它身上隻留了兩個洞，看見它把那個人嚼了三下嚥了。
儘管如此他也沒有跑，不是不想跑，是不敢跑。
跑了就會暴露，暴露就會死。
他蹲在那裡，握著槍，手指搭在扳機上，在等一個機會，一個可以逃跑的機會。
林舟看著他抖動的肩膀，忽然有點替他難過。
他不想死，但他會死，那隻東西不會給他機會。
他也等不到機會，他隻能等來那隻東西。
寫字樓那邊傳來一聲悶響。
不是槍聲，是那個蝕骨者落地的聲音。
它從七樓直接跳下來了，像一塊從天上掉下來的石頭，砸在地麵上，砸出一個坑。
它蹲在坑裡，停了一下，四條腿撐著地，頭轉了一圈，往四周看。
它在找，找下一個倒黴蛋子。
林舟看著它的頭轉過來轉過去，心想這玩意兒要是戴個帽子，都能去恐怖屋裡真人扮演了。
可惜它不收錢，收命。
蝕骨者的嘴巴還張著，嘴角掛著血，新鮮的，暗紅的，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滋滋地響。
它往停車場入口走了，走得不快，一步一步的，像是在散步。
又像是在享受，享受那些藏在暗處的人心臟砰砰跳的聲音。
蝕骨者走到收費亭前麵，停下來，低下頭，把嘴巴湊近那個鐵皮亭子。
收費亭後麵那個人終於開槍了
突擊步槍，連發，子彈像不要錢似的往外潑，彈殼四處飛來，叮叮噹噹落在地上，在空曠的停車場裡像一串炸開的鞭炮。
子彈打在蝕骨者身上，一顆一顆，一排一排，從胸口打到肚子，從肚子打到脖子。
每一顆子彈都鑽進去了，留下一個洞，洞不大，圓圓的，邊緣很整齊。
黑紅色的血從洞裡湧出來，很快就把那片灰白色的麵板染成了暗紅色。
可是蝕骨者依舊沒有倒下。
它站在那裡，像一棵被雨淋了的樹，隻是簡單的前後晃動了幾下身子。
當子彈打上去的時候，那些洞的周圍開始長出新的東西。
白色的，硬硬的，從麵板下麵鑽出來，一塊一塊的，一層一層的，把那些洞堵住，把那些還在往外湧的血擋住。
骨甲，從蝕骨者的骨頭從裡麵長出來了，長到外麵來，蓋在麵板上，像一件白色的鎧甲。
林舟看著那些骨甲一層一層地疊起來，忽然想起自己小時候穿的那種加厚羽絨服。
一層一層地往上套，套到最後，摔一跤都不疼。
那個人還在開槍。
彈匣打空了，換一個新的，繼續打。
子彈打在那些骨甲上，不再是噗噗的悶響，是叮叮的脆響，像有人在敲一麵很薄的鐵皮。
骨甲裂了，但沒有碎。
裂了的地方又有新的骨甲長出來，更厚，更白，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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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彈打上去，連印子都留不下了。
那個人打光了第二個彈匣，開始打第三個。
可是他的手已經在止不住的顫抖了，槍身也在隨著抖，彈匣插不進去，插歪了，掉在地上，他彎腰去撿。
林舟看著他彎腰的動作，心想完了，你完了。
蝕骨者當然沒有給他機會。
它猛地沖了過去，嘴巴張開。
整個收費亭都被它撞飛了，玻璃碎了一地，鐵皮變得破爛不堪，不知被撕成了幾片。
那個人蹲在角落裡，槍舉著，槍口對著它。
他的嘴唇在動，不知道在說什麼，也許在喊，也許在哭，也許在叫媽媽。
但蝕骨者沒有聽，它把頭伸過去，嘴巴張開，含住了那個人的上半身。
和之前的兩個人一樣，嚼了兩三下，整個人都沒了。
骨甲上還沾著血，新鮮的，還在冒熱氣。
它嚼的時候，骨甲摩擦，發出吱吱的聲音，像一把鈍刀在磨石頭。
北邊商鋪二樓那個人也終於坐不住了。
他現在是距離地麵最近的一個人，也就是代表著是最為危險的地方。
他從天台上探出半個身子，往下看了一眼。
二樓，不高，跳下去死不了，腿可能會斷，但不走，下一個死掉的就很有可能是他。
他先把槍先扔下去，然後他翻過欄杆，吊在天台邊緣，手一鬆，落下去。
腳著地了，沒斷，但崴了一下，他踉蹌了兩步，彎腰去撿槍。
可槍還沒撿起來，那個東西已經到了。
蝕骨者從停車場衝過來，速度很快，比之前追摩托車還快。
不裝了，不演了，不弔著了。
吃飽了，吃撐了，但它還能吃。
那個人蹲在地上，槍還沒撿起來，手還伸著。
蝕骨者張口嚼了一下，上半截身子沒了。
又嚼了一下，什麼都沒了。
血從嘴角淌下來，滴在地上，和那些灰混在一起，顏色很難看。
林舟看著那灘東西，心想這怪物的胃口是真不錯，不挑食，什麼都吃，連骨頭都嚼得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防彈衣，心想這玩意兒在它麵前，跟紙糊的差不多。
西邊商業樓五樓那個人看見了，東邊居民樓樓頂那個人也看見了。
他們不再等了，不再蹲了，不再忍。
他們開始開槍。
不是偷偷摸摸地打，是光明正大地打，是不要命地打。
西邊那個人從消防通道裡衝出來，站在窗戶前麵，端著槍，對著那個東西，一梭子一梭子地打。
子彈像雨一樣潑過去，彈殼從他腳邊跳起來，滾了一地。
東邊那個人從樓頂探出半個身子，端著槍往下打。
距離很遠，風很大，子彈飄得厲害。
打不中它的頭，打不中它的嘴，打不中它身上那些還沒長骨甲的地方。
子彈打在骨甲上，叮叮噹噹的，像有人在敲鐘。
蝕骨者擡起頭，往東邊看看，往西邊瞅瞅。
像是在思考，哪邊的肉更多，哪邊的肉更嫩，哪邊的肉更容易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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