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章 門之鑰匙，記憶迴響
少年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控製檯上敲著，時快時慢，像一台出了故障的節拍器。
林舟沒催他。
這種時候催人，顯得很不近人情。
雖然他本來就不怎麼近人情，但裝還是要裝一下的。
“有一個地方。”少年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個藏了很久的秘密。
“我從出生就想去的，但我一個人去不了。”
“現在可以了。”
說完，少年轉過身，朝駕駛室前麵那扇門走去。
那扇門很小，窄窄的，矮矮的，應該是按照少年的身高打造的。
他走過去的時候，剛剛好不會碰頭。
林舟在後麵看了一眼，默默評估了一下。
這門，他得彎腰，還得彎很大的腰。
幸好他的腰比較好。
少年走到門口，停下來從脖子上取下一根繩子，繩子很細，磨得發亮，像一根魚線。
繩子上掛著一把鑰匙，很小，銀白色的，和門上的凹槽一樣大。
他把鑰匙插進去，擰了一下，門開了。
門後是一節車廂，很小，比駕駛室還小，裡麵什麼都沒有，空蕩蕩的。
隻有一個玻璃櫃。
櫃子是透明的，很亮，像一整塊冰。
裡麵放著一隻眼睛。
它靜靜地懸在櫃子正中央，不上不下，不左不右，像一顆被人精確計算過位置的棋子。
林舟的目光剛落在上麵，眼前就彈出了麵闆。
【虛空之眼】
【等階：神話級道具】
【能力1：門之鑰匙——可開啟一扇通往“未知之地”的門，門後是什麼，沒有人知道。】
【能力2：記憶迴響——持有者可看到與虛空之眼接觸過的所有人的記憶碎片。】
神話級。
係統麵闆上的字都跟平時不太一樣，邊角上多了一圈淡淡的金光，像是在給這件道具加冕。
李建國，你到底在虛空裡翻到了什麼寶貝？
瞳孔是豎著的，金色的，很深，深得像一口井。
林舟看著那隻眼睛，那隻眼睛也看著他。
三萬年了，它終於等到了一個人。
少年不知何時站在了林舟的身後，聲音很輕，“叫它的名字。”
林舟呆愣了一下。
叫名字？
叫誰的名字？虛空之眼？
要不要這麼肉麻啊。
“小虛？”“小眼？”“空空？”
它要是應了，那我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林舟看著那隻金色的眼睛，它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像一個人在調整焦距，在辨認他的臉。
那個動作很慢，慢得像一場持續了三萬年的等待，終於等到了該等的人。
林舟深吸了一口氣。
算了，肉麻就肉麻吧。
“虛空之眼。”
他說出來了，聲音不大，帶著一點強忍不適的彆扭感，像在叫一個認識沒多久但不得不套近乎的人。
眼睛亮了。
金光從瞳孔裡炸開，像一顆星星在眼前爆炸。
整個車廂都被金光灌滿了，地闆、天花闆、牆壁，全都被染成了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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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舟下意識眯起眼睛，他看見那隻眼睛從櫃子裡浮起來，慢慢升到半空，停在他麵前。
金光慢慢收攏，像一個人把張開的翅膀收回去。
最後隻剩下眼睛本身在發光，很淡，很柔，像一盞剛點亮的燈。
它看著他，像一隻等待了很久的寵物終於等到了主人。
它不會說話，但林舟能感覺到它在等，等他說下一句話。
“跟我走。”林舟說。
眼睛眨了一下，然後它慢慢降下來，落在林舟手心裡。
溫熱的，像一塊被太陽曬了一整天的石頭。
金光完全收了，它變成一隻普通的金色眼睛，安靜地躺在他掌心，像一顆睡著了的糖。
林舟把它塞進口袋裡。
和那些手雷、子彈、替身木偶、牛肉乾包裝紙擠在一起。
一個能看透任何樓層的眼睛，和一堆保命的東西擠在一起。好像也挺合適，好東西就該和保命的東西放一起。
林舟轉過身，看著少年。
少年的眼睛很亮，亮得像窗外的星星。
列車加速了。
林舟的腦海裡響起了一段機械音：
【叮！虛空列車即將抵達終點站！】
【請所有生存者準備下車！】
【本次列車執行時間：5小時47分。】
【剩餘乘客存活率：73%。】
【您獲得以下獎勵：虛空之眼（神話級）、神性碎片×30、銅礦×30萬斤、煤礦×20萬斤、生存點×50萬】
【特殊成就解鎖：列車守護者——在虛空列車上保護了超過50名乘客，並獲得列車長的認可。】
林舟看著係統麵闆，嘴角抽了一下。
5小時47分，他感覺才過了一個多小時，結果快六個小時過去了。
他看了一眼少年，少年正站在控製檯前，閉著眼睛，像在聽什麼東西。
又像是在感受儀錶盤下麵那些齒輪的轉動，那些管道的呼吸，那些線路裡奔流的能量。
“我要走了。”
林舟說完就轉過身，沒有多餘的話。
最煩那種告別的時候說個沒完的，搞得跟生離死別似的。
又不是不回來了，雖然大概率是不會再回來了。
林舟走出了駕駛室，回到了2號車廂。
車廂裡很安靜。
地上沒有血跡，沒有屍體，隻有那黑團蹲在角落裡，旁邊堆著幾具空殼。
黑團看見林舟，站起來，走了過來。
“到站了。”林舟說。
黑團愣了一下，歪著頭似乎在說，“到哪兒了？”
“回家。”
黑團沒有動。
它站在那裡，沉默了很久。
然後它伸出一隻手，那種介於虛實之間的手，半透明的，能看見後麵的車廂牆壁，碰了碰林舟的袖子。
隻碰了一下，很快就縮回去了。
像在確認什麼，又像在記住什麼。
列車慢下來了。
【叮！虛空列車已抵達終點站】
【請所有生存者有序下車】
【感謝您乘坐諾亞方舟號，祝您旅途愉快】
門開了，不是車廂的門，是整列車的門。
每一節車廂的門都開了，門後是一片光，很亮，亮得看不清外麵是什麼。
乘客們站起來，一個接一個走出去。
林舟把口袋裡的虛空之眼往深處塞了塞，確認它不會從破洞裡掉出去，雖然這條褲子好像沒有破洞，但萬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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