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5章 做個交易
“做個交易如何？”林舟的嘴角微微上揚。
少年的眼睛眯了一下，不是警惕，是好奇。
像一個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忽然看見遠處有一點光，不確定那是出口還是火車頭燈，“什麼交易？”
林舟把那本日記放在控製檯上，手指按在封麵上。
“這本日記，我能看懂。”
少年的呼吸停了半拍。
林舟很滿意這個反應。
他在心裡默默記了一筆：反應激烈，說明這東西對他極其重要，籌碼加一。
少年的手指在控製檯邊緣敲了一下，很輕，但駕駛室裡太安靜了，那一聲脆響像石子掉進深井，“你看得懂？”
“看得懂，每一個字都看得懂。”
林舟平靜的看著他，表情真誠得幾乎要發光。
這種時候越是坦誠，對方越會覺得你藏著掖著，人性嘛。
他把日記往少年麵前推了推，“我還能告訴你，這輛車怎麼開。”
少年盯著那本日記，每一頁都被他摸過了無數遍。
那些符號像刻在他腦子裡一樣，但他一個都不認識。
他知道那是一種文字，知道那上麵寫著的是神王的故事，但他讀不懂。
那感覺讓他抓耳撓腮，就像一個無能的丈夫，看著自己的妻子......
“你想要什麼？”少年的聲音有點啞。
“虛空之眼。”
少年沒有立刻回答，他轉過頭，看著窗外一會。
他忽然走到控製檯前，把那本日記拿起來，又交到林舟手裡。
“我答應你。”
動作乾脆得有點過分。
林舟沒有立刻接，“條件呢？”
少年愣了一下，“什麼條件？”
“你答應得這麼痛快，肯定有條件。”
哪有這麼好說話的人？除非是這個列車的價值，在他看來超過了那個虛空之眼。
少年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這個人，真沒意思。”
林舟沒說話，走到控製檯前，彎腰湊到控製檯下麵。
機箱藏在一個凹槽裡，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設計這玩意兒的人一定很有幽默感，開機鍵藏得比傳家寶還深。
找到了。
開機鍵縮在機箱底部，一個不起眼的小圓點，得把手指伸進去才能按到。
他伸出手，按了一下。
螢幕閃了，那種老式的、CRT顯示器的閃法，從中間亮起一道白光，滋啦滋啦地往兩邊擴散。
然後彈出一個框，白色的底，黑色的字，方方正正的，遊標在框裡跳。
【請輸入密碼】
林舟低頭看著那本日記，那行字在日記的某一頁，字跡潦草，像是後來才補上去的，筆畫都帶著一種“又他媽忘了密碼”的煩躁感。
“密碼是LXF19760315，媽的，這破係統，密碼還不能改。”
林舟伸出手，在控製檯上按下那些鍵。
最後一下按下去的時候，螢幕閃了。
藍天白雲，草地綠得發假。圖示隻有兩個：我的電腦，回收站。
螢幕右下角跳出一個彈窗，是Windows經典的歡迎介麵，但上麵的字不是係統預設的，是有人一個字一個字敲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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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回家】
林舟看著那四個字，莫名覺得喉嚨有點緊。
搞什麼，一個破電腦還想煽情？
然後一個視訊播放器彈了出來。
播放器很老，Windows Media Player，XP係統自帶的那種，界麵灰撲撲的，按鈕還是舊版的圓角矩形。
進度條在最左邊，0分0秒，畫麵上什麼都沒有，隻有一片漆黑。
少年站在控製檯前，看著那片漆黑，呼吸很輕，“這是......什麼？”
林舟沒說話，他也不知道那是什麼。
但右下角那行字，他認識。
【雙擊畫麵播放】
他伸出手點選了一下。
畫麵閃了一下。
那種老式的、VHS錄影帶的閃法，畫麵上下跳了跳，出現很多白色噪點，滋滋響。
然後畫麵穩了。
一個人坐在椅子上，背景是一麵牆，牆上貼滿了便簽紙，看不清寫了什麼。
他穿著件格子襯衫，頭髮亂得像個鳥窩，眼睛眯著，嘴角叼著一根快燃盡的煙。
肚子很大，襯衫釦子崩了一顆，露出裡麵洗得發白的背心。
他看著鏡頭，笑了一下。
那個笑，和日記裡畫的自畫像一模一樣。
“能看見這個，說明你也是從那邊來的。”
他的聲音有點啞，像很久沒說過話。
說一句，停一下，像在想下一句該說什麼，“我叫李建國，不知道怎麼就到這兒了。”
他抽了口煙，眯著眼睛，煙霧從鼻子裡噴出來，在鏡頭前散開。
“這輛車，是我造的。花了......算了，記不清了。反正很久。”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什麼東西，又擡起頭。
“你應該看見日記了，上麵寫了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懶得再說一遍。這視訊，是想說點日記裡沒寫的。”
他把煙掐滅，在煙灰缸裡按了按。
“第一件事，就是怎麼獲得這輛列車的控製權。”
他站起來，走到鏡頭外，又走回來，手裡拿著一本書。
很厚，封麵是皮的，磨得發亮，和放在控製檯上那本一模一樣。
他翻開書，翻到某一頁，指著上麵一行字。
那一頁畫了很多圖，有齒輪，有管道，有線路。
“這頁是啟動程式，你看不懂沒關係，照著圖按就行。”
他頓了頓，笑了一下，“算了，你肯定看不懂，我畫得跟屎一樣。”
李建國把書放下，坐回椅子上。
“第二件事，最後一節車廂，有個東西。我管它叫虛空之眼，那是我在虛空裡找到的，它能開啟一扇門。”
他的聲音低了一些，“門後麵是什麼，我不知道，我沒進去過。”
“我嘗試過，都站到門口了，但沒進去。”
“我怕進去了，就回不來了。”
林舟靠在控製檯上，看著那張臉。
那件格子襯衫，那顆崩開的釦子，那根叼在嘴角的煙。
像他在路邊看到的每一個計程車司機，等紅燈的時候抽煙，罵加塞的，聊油價，聊孩子考了多少分。
虛空之中的諾亞神王，也不過是藍星上的一個普通計程車司機罷了。
“第三件事。”李建國的聲音更低了，“這輛車，需要一個主人，如果你願意留下來，它就是你的，如果你不願意......”
畫麵裡的噪點多了些，像訊號不太好。
“你要是不願意，也沒關係，把這輛車交給一個願意的人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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