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章 真正的首領
洗手間門縫裡透出昏黃的光。
剛剛嘈雜的尖叫聲漸漸消失，變得十分安靜，安靜得有些不像話。
周鐵剛進去的時候嗓門大得整節車廂都能聽見，現在什麼聲音都沒有了，像一潭死水，連個泡都不冒。
在場僅剩的三個男人，神色各異，似乎每個人都有各自的算計。
林舟一手握著身後的格洛克，一手抓著口袋裡的手雷，隻要情況不妙，他就會率先出手解決掉眼前的兩人。
長發男人站在窗邊，又換上了根沒點的煙，叼在嘴裡一動不動，眼神空蕩蕩的，不知道在思索什麼。
就在這時，洗手間的門開了，吱呀一聲，在安靜的車廂裡格外刺耳。
是剛才的那個瘦子，隔著老遠都能聽見他那尖細的聲音。
林舟拇指從保險栓上鬆開了，他都不用開啟真理之瞳，都知道這個瘦子絕對是黑團假扮的。
這黑團演技是越來越自然了，這臨場發揮，這情緒把控，好萊塢那些演員來了都得叫聲老師。
“長發，你愣著幹嘛？該你了！小柔剛才叫你你沒聽見？”
長發男人沒動。
“瘦子”走過來推了他一把，力氣大了些。
“你沒事吧？臉色這麼差？”
長發男人把煙從嘴裡取下來，又看了一眼身邊這個“瘦子”，“你怎麼出來了？”
“瘦子”又湊近了些，“長發，小柔在等你呢。她說了，你最會疼人，讓你先進去。”
“你不是瘦子。”長發男人的聲音很輕。
“瘦子”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你說什麼胡話呢？我不是瘦子還能是誰？”
長發男人沒再理它，他轉過身，朝車廂角落走去。
那裡坐著一個人，從進來到現在，沒說過一句話，也沒看過小柔幾眼。
一直縮在窗邊，盯著外麵的虛空，像個被嚇破膽的少年。
“我在這車上待了三年。”
長發男人的聲音很低，像在跟自己說話，“三年，我看著你們殺人，看著你們搶東西，看著你們把人當貨物賣，我什麼都沒說過，我什麼都不想管，我隻想活著離開這輛車。”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不是怕的，是那種憋了很久終於憋不住的發抖。
長發男眼神直直地看著麵前的少年，聲音裡帶著一絲怒意，“其實你纔是這個海盜團夥的真正首領吧。”
少年擡起頭，他的眼睛很乾凈，眼神裡沒有一絲的波動，包括現在被識別出了身份，也沒有任何變化。
“你怎麼知道的？”少年的聲音很輕，但語氣十分冰冷。
長發男人的手攥緊了，指節發白，
“三年！我在這車上待了三年！我看著那些人換了一茬又一茬！上一個副首領死的時候，你在！維克多來的時候，你還在！
所有人都以為你是被帶上車的乘客，所有人都以為你是個膽小鬼。”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但我想起來了，三年前，我第一次被帶上這輛車的時候，你就坐在這個位置，一樣的姿勢，一樣的表情，三年了，連戈登那老東西都換了三套廚具，這個列車上從來沒變過的隻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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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你觀察力不錯。”
林舟靠在座椅上，看著這兩個人的爭吵，手指還搭在手雷上，拇指按著保險栓，隨時準備拔。
他其實一開始就知道眼前的這個少年是真正的海盜首領。
但是這個少年還有一個身份，列車長。
【目標：諾亞·馮·德雷克】
【身份：傀儡師、諾亞方舟號第三代列車長，碎顱者組織幕後首領】
【危險等級：較高】
【能力1：精神編織——可將自身意識編織成“絲線”，植入目標大腦，控製其行動和思維。被控製者外表毫無異樣，記憶完整，人格完整，但會在關鍵時刻執行“傀儡師”的指令，控製上限：10人。】
【能力2：意識投射——可將自身意識投射到任何被“絲線”控製的目標身上，借用其五感，操控其言行。距離越遠，消耗越大。當前有效範圍：整列列車。
備註：他現在就在用維克多的眼睛看著車頭那邊的情況。】
【特殊狀態：本體極度脆弱，他的身體無法承受任何物理攻擊，比普通少年還弱。一旦本體受傷，所有被控製者同時失控。】
【他是神王諾亞的後裔，三萬年前，諾亞方舟號是諾亞家族的傳世之物。神王死後，家族衰落，列車在虛空中流浪，他花了一千年年找到這列車，又花了三百年滲透進去。他的目標不是當強盜，是拿回屬於家族的東西：列車核心控製權。】
維克多在前麵演戲，他在後麵看戲，這海盜團夥的管理架構還挺扁平化的。
海盜頭子控製副首領，副首領控製小頭目，小頭目控製嘍囉，一層一層，跟俄羅斯套娃似的。
林舟看了一眼長發男人，又看了一眼那個少年。
這哥們兒忍了三年，今天終於憋不住了。
可惜啊，選錯了時間。
少年從座椅上站起來，他比長發男人矮半個頭，脊背還是很窄，肩膀還是很瘦，但他站起來的時候，長發男人往後退了一步。
不是怕，是那種被什麼東西壓住的直覺反應，像動物遇到了天敵，本能地想要躲開。
“我本來不想這麼快動手的。”
少年的聲音還是那麼輕，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維克多那邊還需要時間，我不想節外生枝。但你既然發現了——”
“就隻能提前了。”
長發男人往後退了一步，直接撞在座椅上，腿彎磕在扶手上，身體晃了一下。
“你......你到底是誰？”
少年歪了歪頭，“你沒猜錯，我是這列車的真正主人。”
他伸出手，手指修長白凈，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像鋼琴家的手。
手掌攤開，掌心朝上，空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但你說的不對，我不是海盜。”
少年的嘴角彎了彎，露出一個笑容。
那笑容和剛才完全不一樣，剛才的冷是裝出來的，現在這個纔是真的，沒有溫度，沒有感情，像一把剛開刃的刀。
“強盜太低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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